事我說了算，你去哪告都沒用”的那段錄音。又找到上個月他讓她把**金額改高兩萬的那條微信截圖。還有過去一年里，經她手做的五份報銷假賬底單——每一份她都留了復印件，每一份的差額都清清楚楚。
她把所有東西打包成三個文件。
第一個，發給了勞動仲裁。第二個，匿名發給了**稽查舉報平臺。第三個，發給了她大學學姐周敏——周敏現在在本地一家頭部自媒體做調查記者，專做企業黑幕選題。
發完她關掉手機，走出寫字樓。
四月的陽光打在臉上，暖的。她很久沒有在這個時間段曬過太陽了。以前這個點，她正對著電腦第十遍改方案，或者被趙建國叫去辦公室訓話。
手機震了十幾下她都沒看。走到地鐵站門口才拿出來瞄了一眼——趙建國連發七條消息，從“你敢舉報我”到“咱們有話好說”，語氣在短短兩小時內完成了從暴怒到慌張的轉變。
蘇晚把消息全部標為已讀，一個字沒回。
她在地鐵上給大學同學陳露發了條消息：“露姐，你們公司還招人嗎？我跳槽了。”
陳露秒回了一個感嘆號加三個問號，然后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蘇晚接通，聽見陳露那邊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姐妹你終于想通了！那個破公司我早說讓你走！正好我們***缺人，我幫你內推，簡歷發我。”
蘇晚彎了下嘴角，鼻子有點酸——這是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有人為她高興。
“謝了。”
“謝什么，回頭請我吃火鍋就行。對了蘇晚——”陳露忽然壓低聲音，“你那個前男友和那個閨蜜的事，我在朋友圈刷到了。白柔到處說你壞話，說你被辭退是因為作風問題。你要不要出來說兩句？”
“不了。”蘇晚的聲音很平靜，“嘴長在別人身上，我不負責管理垃圾。”
陳露沉默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來：“我發現你嘴變毒了。”
蘇晚也笑了一下：“以前太甜了，現在該加點料了。”
新公司的面試很順利。蘇晚的專業能力本來就硬，筆試和兩輪面試拿到的評價都是“優秀”。入職那天陳露帶她逛了一圈辦公室，重點指了指茶水間：“咖啡機是意式的，零食架每周四補貨，領導不PUA，加班有加班費。”
“加班有加班費”這六個字，蘇晚差點聽哭。但她沒哭。從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門口站了兩個小時后，她好像就不會哭了。
入職第一周，蘇晚在午休時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趙秀芝的聲音軟得反常：“蘇晚，是媽。媽知道錯了，你別不接電話。你弟房子還差五萬，你幫最后一次，以后媽再也不找你要錢了。”
蘇晚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繼續吃外賣。陳露坐在對面，筷子頓了一下。
趙秀芝說了大概三分鐘，從“媽知道錯了”到“你怎么這么心狠”到“全家都指望你了”，情緒轉換行云流水。
蘇晚吃完最后一口飯，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機。“媽，你說完了？”
那頭安靜了。
“上個月你說最后一次。上上個月你也說最后一次。五年里我聽了不下二十回‘最后一次’。在我身上，你永遠有下一次。”她頓了頓，“現在沒有了。”
掛斷。拉黑。繼續吃水果。
陳露看著她，半晌說了句：“蘇晚，你現在真的好狠。”
蘇晚把一塊蘋果塞進嘴里，認真地嚼了嚼。“對自己好一點，在別人眼里就是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