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過后,屋子里只剩下外頭寒風拍打窗欞的“啪嗒”聲,以及灶膛里柴火燃燒的輕微爆裂聲。
沈靜瀾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只碩大的雪兔,豐潤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好半天才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將目光艱難地移向蘇夜。
“小夜……不,當家的,這……這真的是給咱們吃的?”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眶里瞬間就蓄滿了水霧。
在這大雪封山、連樹皮都快被全村人啃光了的臘月天,這么一大口鮮活的肥肉,簡直比天王老子的玉皇大帝還要稀罕!
在她原本的認知里,男人要是走了**運打到這種極品野味,絕對是第一時間拿去公社或者黑市換錢、換糧食,或者是拿去討好村干部。
怎么可能舍得拿回家,給她們這兩個背著“克夫”罵名的拖油瓶寡婦吃?!
蘇夜看著沈靜瀾那副小心翼翼、又驚又喜的卑微模樣,心頭猛地一酸。
前世,這姐妹倆就是因為饑寒交迫,活生生凍死在了這個絕望的冬天。
“不給咱們吃,難道拿去喂狗嗎?”
蘇夜故意板起臉,用帶著幾分霸道的口吻說道:“我都說了,從昨晚開始,你們就是我蘇夜的人。我蘇夜的女人,這輩子就是用來疼的,哪怕是龍肝鳳髓,只要我弄得到,你們就只管敞開肚皮吃!”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沈靜瀾最柔軟的心窩子上。
“當家的……”
沈靜瀾再也繃不住了,捂著嘴嗚嗚地哭出了聲。
她從小到大,在娘家當牛做馬,嫁了人又被婆家非打即罵,從來沒有哪個男人,敢拍著**說要把她當個女人來“疼”。
眼淚順著她那張雖然沾染了灰塵、卻依然難掩明艷的臉頰滑落,砸在了冰冷的泥土地上。
“姐姐,你別哭呀,蘇夜哥哥打到肉了,咱們應該高興才對!”
沈靜漪雖然也感動得兩眼通紅,但還是懂事地走上前,用破舊的衣袖幫姐姐擦著眼淚。
“對,對!靜漪說得對,大喜的事兒,我哭啥!”
沈靜瀾趕緊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熱烈渴望。
“靜漪,快!去把缸里最后那點水都舀進鍋里,多添點柴火,把水燒開!”
沈靜瀾像個終于掌握了廚房大權的女將軍,立刻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
“當家的,你趕緊上炕暖和著,這剝皮剔肉的粗活兒交給我來辦,保準一點油水都不給你糟踐了!”
沈靜瀾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灶臺前,從角落里摸出那把豁了口的老菜刀。
她的動作極為利索,甚至連那件破棉襖的袖子都高高挽起,露出了一小截欺霜賽雪的小臂。
蘇夜也沒有矯情,脫下那雙早已被雪水浸透、冰冷刺骨的破布鞋,翻身坐上了熱乎乎的土炕。
他盤著腿,從兜里摸出一根昨晚從村頭老王頭那兒順來的半截旱煙卷,叼在嘴里。
“吧嗒。”
火柴劃過,昏黃的火苗照亮了蘇夜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
他深吸了一口劣質的**,感受著那股辛辣的煙霧在肺腑里打轉,隨后緩緩吐出。
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煙,他看著灶臺前忙碌的姐妹倆,只覺得這破敗的土坯房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人間煙火氣。
“刺啦——”
灶膛里的火勢漸漸旺了起來,鐵鍋里的水很快就發出了即將沸騰的聲響。
沈靜瀾將那只七斤半重的大雪兔拎到案板上,手法嫻熟地用一根麻繩,將兔子的兩條后腿倒吊在了房梁垂下來的木鉤上。
這年月在農村討生活的女人,哪個不是殺雞宰鴨的一把好手?
更何況,沈靜瀾以前在婆家,可是包攬了所有的臟活累活。
“當家的,這兔皮可是個好東西啊!”
沈靜瀾一邊用熱水燙著刀刃,一邊回頭沖著蘇夜滿臉驚喜地說道。
“這么大一張完整的雪兔皮,毛色一點雜毛都沒有,這要是硝制好了,拿到縣城的供銷社去,少說能換兩尺好棉布呢!”
她的眼中閃爍著精打細算的光芒,哪怕現在餓得前胸貼后背,她依然在下意識地為這個家做著長遠的盤算。
“皮子不賣。”
蘇夜彈了彈煙灰,不容置疑地說道:“這幾天太冷了,你把皮子硝好,回頭給靜漪縫個毛領子,剩下的給你做一副護膝。昨晚我看你膝蓋上全是用冷水洗衣服落下的紅腫,再不管,以后老了得受大罪。”
蘇夜這番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沈靜瀾剛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
她咬著紅唇,不敢回頭,生怕被蘇夜看到自己的沒出息。
但她握著菜刀的手,卻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氣。
“好,我都聽當家的。”
沈靜瀾深吸一口氣,刀尖順著雪兔的后腿內側,精準地挑開了一道口子。
刀鋒順著腹部的**一路向下,只聽“哧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一整張雪白的兔皮,就像是**服一樣,被她完完整整地剝了下來。
隨著兔皮被剝下,那層隱藏在皮毛之下的脂肪和血肉,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嘶——”
當看清雪兔身上的肉質時,不僅是沈靜瀾,就連一旁負責燒火的沈靜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微弱的煤油燈光下,只見那剝了皮的兔肉上,竟然包裹著一層足有一指厚的乳白色肥油!
對于這姐妹倆來說,這簡直是足以引發**的視覺沖擊!
在1979年這個吃口豬板油都要等到逢年過節的苦寒年代,誰家要是能有一點葷油,那炒菜的時候都只敢用筷子頭蘸一點點,在鍋底劃拉一圈。
而眼前這只雪兔身上的肥膘,晶瑩剔透,散發著致命的**力!
“我的老天爺,這山里的**到底吃了啥好東西,怎么能長出這么厚的膘啊!”
沈靜瀾激動得連聲音都在發飄,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將那些肥油一點點剔下來,放在一個破瓷碗里。
哪怕是一星半點的油花掉在案板上,她都要心疼地用手指刮起來,抹在鍋沿上。
“這半碗大油,回頭煉出來了,夠咱們三口人吃上小半個月的面條了!”
沈靜瀾的臉上洋溢著一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滿足笑容。
她麻利地將兔子的內臟掏了出來,沒有任何一點東西是被當成垃圾扔掉的。
兔心、兔肝、兔肺,全被她仔細地清洗干凈,放在了一邊。
就連兔肚子里流出來的那點暗紅色的凝血,她都用一個小碗接住,準備明天摻著野菜煮個血糊糊湯。
“咚!咚!咚!”
沉悶的剁肉聲在土屋里有節奏地響起。
沈靜瀾將那只碩大的雪兔一分為二。
她轉過頭,看著炕上的蘇夜,試探性地問道:“當家的,今天太晚了,外頭風雪又大。我先剁半只,跟地窖里剩下的那點干土豆塊一起燉了,給你好好補補身子,行不?”
她原本是想只割一小塊肉下來嘗嘗鮮的,但想到蘇夜今天冒著風雪進山打獵,耗費了那么大的體力,這才咬著牙,豪橫地決定燉半只。
“都燉了。”
蘇夜將手里的煙蒂摁滅在土炕的邊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大冷天的,吃肉就得吃個痛快!留著半只**,萬一招了耗子,或者被村里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老娘們聞著味兒找上門,平白惹一身騷。”
蘇夜太了解靠山屯那些街坊鄰居了。
在這個恨人有、笑人無的年代,你窮,他們踩你;你要是突然吃上了連村長家都吃不起的純肉,明天民兵連就能上門來查你的成分!
雖然他手里有須彌空間這張底牌,但他現在還不想過早地暴露出自己的異常。
聽到蘇夜的話,沈靜瀾愣了一下,但旋即就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聽當家的!今晚咱們一家三口,就敞開肚皮,過個肥年!”
沈靜瀾的手腳更加麻利了,“砰砰砰”幾刀下去,將那整只雪兔全部剁成了核桃大小的肉塊。
洗凈的大鐵鍋燒得通紅,沈靜瀾先將那半碗剔下來的兔油倒進了鍋里。
“刺啦——!”
伴隨著一聲極其悅耳的油煎聲,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葷油香氣,瞬間就像爆炸一樣,在狹小的土屋里彌散開來!
“咕咚!”
一旁蹲在灶臺前的沈靜漪,死死盯著鍋里翻滾的油花,不爭氣地狂咽口水,眼睛里的光芒比餓狼還要綠。
這股味道太香了!
香得讓人頭暈目眩,香得讓人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
“靜漪,快!去把窗戶縫和門縫,都用破報紙死死糊上!”
蘇夜突然從炕上坐直了身子,沉聲吩咐道。
他深知這股霸道的肉香味在饑荒年代意味著什么,這味道要是順著北風飄進左鄰右舍的院子里,非得出大事不可。
“哎!我知道了蘇夜哥哥!”
沈靜漪立刻從灶臺前跳了起來,像只靈巧的小貓一樣,到處搜羅著破布條和舊報紙。
她墊著腳尖,將窗欞上每一個漏風的縫隙都堵得嚴嚴實實,甚至連門檻底下的縫隙,都用厚厚的積雪死死掩蓋住。
屋子里的空氣逐漸變得悶熱起來,那股濃烈的肉香被完全鎖死在房間里,直往人的天靈蓋里鉆。
沈靜瀾將切好的兔肉塊和干土豆塊一股腦地倒進鍋里,伴隨著大勺的翻炒,肉皮受熱收縮,發出“滋滋”的聲響,兔肉表面的油脂被逼了出來,掛著一層**的焦**。
“加上水,蓋上鍋蓋,再悶煮半個鐘頭就能爛糊了!”
沈靜瀾擦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因為灶火的烘烤和干勁十足,她那張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起了一層迷人的紅暈。
那件破舊的棉襖因為動作太大而微微敞開,露出里面打著補丁的內衫,被豐腴的曲線撐得緊繃繃的,散發著一股成**人的極致魅力。
蘇夜靠在土炕的墻裙上,看著在灶臺前忙碌的女人,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了下來。
從重生到現在,不足二十四個小時。
他救回了兩個心心念念的女人,覺醒了須彌空間,還打死了一頭野豬。
雖然現在的條件依然艱苦,雖然這破屋子四面漏風,但他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被他用雙手硬生生地掰回了正軌。
“呼……”
蘇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睛,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后脖頸。
那把老式的掛管**后坐力極大,開槍時震得他半邊膀子都有些發麻,再加上頂風冒雪走了十幾里山路,現在一放松下來,渾身的肌肉都開始酸痛**。
就在蘇夜閉目養神的時候,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輕手輕腳地停在了土炕的邊緣。
蘇夜睜開眼,正好對上了一雙怯生生、水汪汪的大眼睛。
是沈靜漪。
十八歲的小丫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洗干凈了手上的灰土,正局促不安地站在炕沿邊。
她微微咬著下唇,枯黃的發絲貼在汗濕的臉頰旁,那雙大得驚人的杏眼里,充滿了無盡的崇拜、感激,以及一種少女特有的、連她自己都還沒察覺到的情愫。
在沈靜漪的心里,眼前這個只比她大兩歲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不僅在昨夜把她和姐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今天更是像變戲法一樣,給這個絕望的家里帶回了肉,帶回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著姐姐一口一個“當家的”叫得死心塌地,沈靜漪的心里,其實早就有了一顆名為依靠的種子在悄悄生根發芽。
“怎么了,靜漪?”
蘇夜看著小丫頭那副想說話又不敢開口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
“蘇夜哥哥……”
沈靜漪深吸了一口屋里濃郁的肉香,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蠅地開了口。
“你進山打獵,肯定累壞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紅著臉,將自己那雙有些粗糙、卻依然纖細柔軟的小手,輕輕搭在了蘇夜那寬厚堅硬的肩膀上。
“我……我想給蘇夜哥哥揉揉肩。”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趕山:打獵致富,從收留寡婦開始》,主角蘇夜沈靜瀾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淬了冰水的毒針,順著千萬個毛孔拼命往骨縫里鉆。冷。這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深寒。蘇夜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個溺水瀕死之人終于浮出水面,貪婪地大口吞咽著渾濁的空氣。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聲在昏暗的空間里回蕩,帶著一股帶著鐵銹味的白霧。入眼處,沒有醫院蒼白刺眼的白熾燈,也沒有前世彌留之際那讓人絕望的心電圖聲。有的,只是一張被歲月熏得漆黑的破舊木房頂。掛在房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