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是某種被壓了十七年的東西，終于掙破了束縛。
灰袍落回棺中，蓋在白骨上。
暗金光芒熄滅。
水間恢復昏暗，只剩一盞油燈在墻角搖搖晃晃。
紀宗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指尖上凝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
火尖聚芒。
他等了十年的東西，就這么來了。
三人退后兩步，背抵上墻壁。
“六十年前的顯州浮島，三代單傳教主前師，收過一個弟子。”他的聲音發干，“那弟子天資絕頂，十五歲便修成火尖聚芒第三重，被視作下一代教主的唯一人選。”
“后來呢？”
“后來他叛了。”散人說，“卷走了浮島鎮教之寶，一把淬火鐵獸鎖，從此下落不明。”
紀宗看著棺中白骨。
“他叫什么？”
散人沒回答。
答案已經在印面上了。
紀宗伸手探入棺中，拿起那方鐵獸紐方印。
迎面觸手的瞬間，一股灼熱的記憶碎片沖進他腦子里。
畫面碎成千萬片。
他看見一個灰衣少年站在浮島邊緣，腳下是萬丈云海。
少年手里握著一把鎖，鎖身上盤著一頭鐵獸，獸眼猩紅。
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追兵。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
然后跳了下去。
云海吞沒了他的身影。
畫面一轉。
少年落在一處荒山，渾身骨骼盡碎。
一個穿黑袍的人從林子里走出來，蹲在他身邊，從他手里取走了鐵獸鎖。
“名字。”
少年嘴唇翕動。
“宗寄。”
黑袍人站起來，把鎖收進袖中。
“這名字，往后歸我了。”
記憶碎片到這里戛然而止。
紀宗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跪在棺邊，雙手撐著棺沿，額頭上全是冷汗。
方印還握在他手里，印面上的“宗寄”兩個字正在褪色，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吞噬。
幾息之后，兩個字徹底消失。
印面變成一片空白。
眾人看見了這一幕。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印面認主。”他說，“它等了你六十年。”
紀宗把方印揣進懷里，站起來。
他走到水間門口，拉開木門。
門外站滿了人。
分家當家紀橫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幾個手持棍棒的礦工。
“你碰了棺？”紀橫問。
紀宗沒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