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重生在大婚前夜。

銅鏡里一張十四歲的臉，眼底沉著前世二十七年的恨。

“小姐，該梳妝了。”丫鬟捧著嫁衣進來，紅得像血。

我盯著那嫁衣看了很久。前世也穿過它，嫁給趙行之。
然后全家三百七十二口死在北疆，母親自刎，父親被萬箭穿心。

他用我全族的尸骨鋪路，轉頭迎娶長公主，成了大周第一位異姓攝政王。

我把丫鬟支出去，從妝*底層翻出父親的虎符。擦了三遍，重新鎖回去。

描紅妝。點唇脂。銅鏡里不再有少女，只剩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太極殿上，我跪得筆直。

“罪臣之女蕭引月，自請削去鎮北王府半數兵權，求陛下賜婚，嫁永安侯沈懷城。”

滿殿嘩然。誰不知道永安侯是京城最窮酸的破落戶，連丫鬟都跑光了。長公主掩嘴笑出聲。趙行之站在百官之首，眉頭微皺。

他大概覺得我瘋了。

我額頭貼地，沒人看見我在笑。

永安侯雖窮，手里卻攥著大周五州六府的鹽鐵轉運使司。舉**需、糧草、軍餉的賬目，都要從他沈家案頭過。

前世你們用刀殺我全家。這輩子，我要用算盤碎你們的江山。

大婚夜，侯府連紅燭都只備了一支。蓋頭沒揭，我先開口向沈懷城要鹽鐵轉運使的舊檔。

他從床底拖出一口紅木箱子，積灰三寸。

“三十年的，一張沒少。”

我翻開第一本賬冊，一眼看見那個名字，戶部李侍郎。前世，就是他簽章斷了我父兄的救命糧草。

我拿起筆，在賬頁角落寫下第一個名字。筆跡潦草，像閨閣少女無意義的習字。

沒人看得出那是一個名字。也沒人知道這名字的主人，從此刻起被我記在了心底最黑的那頁紙上。

窗外梧桐落了一地。

我合上賬本，對著那支唯一的紅燭，輕輕笑了。

02

永安侯府連紅燭都只備了一支。

沒有賓客，沒有喜宴。正院破敗得檐角結了蛛網，風灌進來，燭火搖搖欲墜。

我沒等沈懷城揭蓋頭。自己掀了。

他站在門邊，半舊青衫，像在猶豫該進還是該退。

“鹽鐵轉運使的舊檔，”我開口，“在哪兒？”

他看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