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見過，是丞相府的。他是我們安***的眼線，代號“老道”。
“城南書齋”是丞相府，“王老先生”是張從安，“急用”就是要事。“道”字拆開是“首走”，意思是讓我事后立刻撤離。
我收了攤，快步回屋。
關上門，手還在抖。
消息很簡單：三天后，張從安要在府里密會李嵩和魏明，商量銷毀當年那封假密信的底稿。東西就藏在書房密室的檀木**里。
那東西一旦毀了，這案子就再也翻不了了。
我聯絡了幾個還在京城的舊部。
他們一聽，眼睛都紅了，抓起刀就要往丞相府沖。
“沈先生，我們不怕死。可丞相府守衛太嚴，人多容易暴露，一旦……”
“我一個人進去。”我打斷他們，“你們在外頭接應。我得手了就出來，過半個時辰我沒到，你們立刻走，別回頭。”
他們沉默了很久，最后一個個站起來，朝我抱拳。
“先生保重。”
第三天夜里，沒有月亮。
我換了夜行衣，蒙了臉，摸到丞相府后院墻根。
墻頭有守衛，四個人一隊。等一隊人剛轉過去，我翻身上墻，落在假山后面。
沿著墻根的陰影，我摸到書房附近。
這里的守衛明顯更多，五步一崗。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府里西北角突然亮起火光，濃煙滾滾。有**喊“走水了”。守衛一下子亂了，大半都往那邊跑。
這把火是外頭的弟兄放的。
趁著亂，我閃身到書房門口，用鐵絲撥開門鎖，側身進去，反手關上門。
書房里很暗，有股墨味。月光從窗戶縫漏進來一點。
我走到書架前，一本一本摸過去，摸到了那本《孫子兵法》。
握住，往右一擰。
咔噠一聲，書架移開了，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我點上火折子，彎腰進去。密室不大，最里面擺著個檀木**。
打開**，里頭是一疊信紙。
我抽出來，就著火光看。
第一張紙上，寫的就是當年那封通敵信，一字一句我都記得。下面三個簽名：張從安，李嵩，魏明。筆跡清清楚楚，是親筆。
東西找到了。
我把信疊好，用油布裹緊，貼身塞進懷里。
剛轉身——
書房門被一腳踹開。
火把的光猛地涌進來，刺得我眼睛一瞇。
張從安站在最前面，李嵩和魏明站在兩邊，身后黑壓壓全是侍衛，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三個人臉上掛著笑，像貓看著爪子底下的老鼠。
“靖王果然還有余孽。”張從安的聲音慢悠悠的，“敢闖我丞相府，膽子不小。”
我心里一涼。
中計了。
從頭到尾都是個套。
“你們早就知道了。”我說，手慢慢摸向袖里的**。
李嵩嗤笑一聲：“你真以為你這三年東躲**的，我們不知道？你聯絡舊部，四處打聽，樁樁件件都有人報上來。我們不動你，是嫌你在外頭飄著，抓了沒名目。這份底稿，就是專門給你備的。你夜闖相府，**機密，人贓并獲。等殺了你，靖王謀逆的案子，就再也翻不了了。”
魏明捋著胡子，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一個抄書的，能翻起什么浪。當年靖王都翻不了，何況你。”
我看著他們。
這三張臉，我記了三年。夜里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