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是徐思雨，潘忠國的母親，患有阿爾茨海默病已經五年了。
“媽，我來了。”潘忠國輕聲說，走到母親身邊蹲下。
徐思雨緩緩轉過頭，眼神迷茫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是...阿國嗎？”
“是我，媽。”潘忠國握住母親枯瘦的手，“今天感覺怎么樣？”
徐思雨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望著窗外。突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阿國，我想吃薯條，剛出鍋的，熱乎乎的。”
潘忠國的心猛地一緊。每次母親說想吃薯條，他都會想起那個改變了一切的下午。十年前，他是一家知名餐廳的副主廚，前途無量。那天下午，他答應回家給母親做她最愛吃的薯條，卻因為餐廳臨時接到一個重要宴會訂單而加班到深夜。當他終于回到家時，發現母親倒在地板上，已經昏迷不醒。腦溢血，醫生說是突發性的，如果早一點發現，情況可能會完全不同。
“我馬上去買。”潘忠國站起身。
“不，我要吃你做的。”徐思雨固執地說，像個孩子，“你做的薯條最好吃，外酥內軟，咸度剛好...”
潘忠國的眼眶**了。母親已經認不出他是誰，卻記得他做的薯條的味道。他點點頭：“好，我明天帶給你，剛出鍋的。”
離開療養院時，潘忠國在走廊遇見了劉慧瑩醫生，母親的主治醫師。
“潘先生，您母親的病情...”劉慧瑩斟酌著措辭，“雖然穩定，但記憶衰退是不可逆的。她現在的記憶碎片主要集中在三十到四十歲時期，那時您還是個孩子。”
“她記得我做的薯條。”潘忠國說。
劉慧瑩點點頭：“味覺記憶是最持久的。有時候，一種熟悉的味道能喚醒深層的記憶。這對她來說是種安慰。”
回麥當勞的路上，潘忠國經過一家***。透過柵欄，他看到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耍，笑聲清脆。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常常在周末帶他去吃薯條。那時候的麥當勞是高檔消費，一年也去不了幾次，每次去都像過節一樣。母親總是只點一份薯條，全給他吃，說自己不愛吃這些。后來他才知道，母親是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他。
“阿國，你怎么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潘忠國抬起頭，發現是店里的常客劉嘉樂，一個自由攝影師，經常在店里一坐就是一天，編輯照片。
“沒什么，只是在想事情。”潘忠國說。
劉嘉樂舉起相機：“我剛拍了一張很棒的照片，一個老人在公園長椅上喂鴿子，陽光的角度剛剛好。你要看看嗎？”
潘忠國搖搖頭：“我得回去工作了。”
“你總是這樣，把自己繃得太緊。”劉嘉樂收起相機，“生活不只是工作，也不只是照顧母親。有時候，你也得為自己活一活。”
潘忠國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繼續朝麥當勞走去。
*
下午的班次，尹瀞怡和李林曉來接替舒晴晗。她們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在麥當勞做兼職。
“潘哥，舒姐說你今天去看伯母了，她還好嗎？”李林曉關切地問。
“老樣子。”潘忠國簡短地回答，系上圍裙，走向炸鍋。
尹瀞怡看著潘忠國的背影，小聲對李林曉說：“潘哥真的很辛苦，白天工作，晚上和休息日還要去照顧母親。我聽說他把大部分工資都用在母親的療養費上了。”
“而且他炸的薯條是全城最好的。”張奕插話道，他是送貨司機，經常來店里歇腳，“我以前在另一家店工作過，沒人像潘師傅這么認真對待薯條。”
潘忠國假裝沒聽見他們的議論，專注地控制著油溫。薯條在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