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都不想打。
晚上七點，我爸媽過來了。
我爸退休前在國企上班，人嚴肅，不太愛說話。
我媽是中學老師，最在意過年團圓。
她一進門就往廚房鉆。
“妮娜呢？不是說今天早點回來幫忙？”
我系圍裙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去京海了。”
廚房安靜了一秒。
我媽手里的蔥差點掉水池里。
我爸從客廳抬起頭：“去京海干什么？”
我低頭切姜，刀刃“噠噠”落在案板上。
“陪朋友。”
沒人再接話。
鍋里的湯咕嚕咕嚕翻著熱氣。
可飯桌氣氛冷得厲害。
我媽一直低頭夾菜，明顯沒什么胃口。
我爸喝了口酒，半天才說一句。
“工作再忙，也不該除夕往外跑。”
我嗯了一聲。
沒解釋。
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難堪。
那頓年夜飯吃得很沉悶。
電視里春晚熱熱鬧鬧，主持人笑得喜氣洋洋。
可我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十一點多，我去陽臺抽煙。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朋友圈刷新。
謝振宇發了張照片。
照片里，他穿著灰色毛衣，坐在餐桌邊包餃子。
詹妮娜就在他旁邊。
她低頭笑著，袖子挽到手肘，臉被暖黃燈光照得發亮。
桌上擺滿了菜。
像一家人。
配文只有一句。
“還是老朋友最懂彼此。”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煙灰燒到手指，我才回神。
胸口那股悶意突然散了。
不是釋然。
是徹底冷了。
原來有些人，不是意識不到分寸。
只是她覺得，你會一直忍。
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搜索欄里，輸入五個字。
“離婚律師咨詢。”
頁面跳出來的時候，我手指停頓兩秒。
隨后點了預約。
提交成功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
窗外煙花炸開。
砰的一聲。
新年到了。
02
初一早上，我被手機震醒。
窗外鞭炮聲斷斷續續，客廳里還有我媽昨晚沒收拾完的果盤。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緩了幾秒，才摸過手機。
詹妮娜發了三條消息。
“你昨晚怎么沒接電話？”
“你別多想，振宇狀態不好，我總不能不管。”
“**媽那邊你先幫我解釋一下，對了，冰箱里的海鮮早點做，不然不新鮮了。”
最后還發來一個貓咪賣乖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發涼。
她一句“別多想”，就把除夕夜丟下丈夫跑去陪別的男人這件事，輕輕揭過去了。
好像問題不大。
好像我不該計較。
以前每次鬧矛盾，她也總是這樣。
先冷我幾天。
等我主動服軟。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是我低頭去哄她。
有次她生日，我臨時被領導叫去接待客戶，晚了一個小時到餐廳。
她直接起身走人。
我提著蛋糕追出去，在商場外哄了她半天。
她紅著眼睛問我：“工作比我重要？”
我當時急得滿頭汗，一個勁解釋。
后來她才勉強消氣。
可現在想想，我爸住院那次，我守在病房兩天兩夜給她打電話，她只回一句：
“我這邊真走不開。”
人和人之間，好像從來不是誰更忙。
是誰更重要。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去洗漱。
鏡子里，我眼底一片發青。
昨晚幾乎沒睡。
洗臉時，冷水撲在臉上，我腦子反倒清醒不少。
上午十點，我約的律師到了。
姓周，四十來歲，做婚姻官司很多年，說話干脆。
他翻完我準備的資料，抬頭看我。
“確定了？”
我嗯了一聲。
周律師點點頭，沒多問。
“房子婚前是你全款買的，車在你名下，共同存款按比例分割，沒有孩子，手續不算復雜。”
他說到這里，停了停。
“不過有一點，你最好提前想清楚。”
“很多人提離婚，只是一時上頭。尤其過年期間，情緒容易激動。”
我低頭簽字。
鋼筆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
“我不是一時沖動。”
周律師看了我兩秒，沒再勸。
離開前，他把離婚協議遞給我。
薄薄幾頁紙。
拿在手里卻沉得厲害。
下午，我回了趟公司。
我們公司做醫療器械，我是項目部經理，年前最后一個項目剛結束，辦公室空了大半。
同事老劉看見我，還愣了下。
“你不是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