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不知道誰堆在那里的破舊家具。一個倒扣的浴缸，幾把缺了腿的椅子，一張被拆散了的床板。月光照在天臺上，把這些東西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什么扭曲的怪物。
啜泣聲消失了。
許默站在天臺中央，把手電關了。月光已經夠亮了，他能清楚地看到天臺的每一個角落，每一件廢棄的家具，每一道墻上的裂紋。甚至能看到遠處安海市的天際線，那些高樓大廈的燈光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橘色，和腳下的泥塘村形成了兩個世界。
什么都沒有。
他開始懷疑系統是不是出了*ug，或者那個所謂的“小尸妹”已經離開了這里。他下到五樓，準備離開這棟樓，重新確認一下定位。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睛不經意地掃過了樓梯間墻壁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張畫。
準確地說，是一幅用粉筆畫在墻上的簡筆畫。畫的是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穿著裙子，高高地舉著雙手，像是在跳舞。線條歪歪扭扭的，帶著一種屬于孩子的稚拙感。
許默看了兩秒鐘，發現那幅畫還在。
不對。按照這個區域潮濕程度，粉筆畫在墻上最多保持一兩天就會模糊。但這幅畫的線條非常清晰，粉筆的粉末甚至還沒有完全和墻壁融為一體，就好像是剛畫上去的一樣。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在畫的下方發現了一行小字，用的是同樣的粉筆，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寫的：
“哥哥，陪我玩。”
許默猛地站起來，手電光在這層樓的走廊里掃了一圈。什么都沒有，只有那些關著的門和空蕩蕩的走廊。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響著，在寂靜的樓道里異常清晰。
他沒注意到的是，當他轉向走廊盡頭的時候，墻壁上那幅畫的旁邊，又多了一幅新的涂鴉。
畫的是一個蹲在地上的小女孩，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腿間，像是在哭。畫的旁邊又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為什么不和我玩？”
許默把整棟樓都搜索了一遍，除了墻上越來越多的涂鴉之外，什么都沒有找到。那些涂鴉像是長了腳一樣，他每上一層樓，每轉一個彎，就能在墻壁上、門板上、甚至天花板上看到新的畫。畫的內容都是同一個小女孩，有時在跳舞，有時在哭，有時蜷縮成一團，有時舉起雙手像是要讓人抱。
每一幅畫旁邊都有一行字。
“哥哥，我在這里。”
“哥哥，你轉過身來。”
“哥哥，你看到我了嗎？”
許默在天亮前離開了那棟樓。他回到自己租住的城中村單間，洗掉了一身的灰塵和污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閉上眼就是那些畫，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陪我玩。”
他查了泥塘村那棟樓的歷史，在網上搜了很久，又在清掃者內部的論壇里翻了半天。信息很零散，但拼湊起來大概能看出一個輪廓：大概七八年前，那棟樓里住著一戶外地來的租戶，一個年輕女人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女兒。沒有人見過孩子的父親，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女人是做什么工作的。鄰居們只知道那個女人經常不在家，有時候一走就是一整天，把小女兒一個人鎖在家里。
有一天晚上，鄰居們聽到那戶人家里傳來小女孩的哭聲，哭得非常厲害，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但是沒有人去敲門，沒有人去管，因為在這一帶，別管閑事是所有人的生存法則。
第二天，那個女人再也沒有回來。
小女孩被一個人鎖在那間出租屋里，那扇防盜門從外面鎖上了，誰也沒有注意到里面還有一個活著的孩子。
許默沒有再查下去。他甚至不敢去想一個五歲的孩子在被鎖著的房間里待了多久，是幾天還是幾個星期。他知道最后的結果是什么，因為系統的資料庫里寫得很清楚：租戶拖欠房租三個月后，房東撬開門鎖，在房間里發現了一具小女孩的**。死因是脫水加饑餓。女孩被發現的時候蜷縮在門口的角落里，手指甲全是血，拼命在門板上抓過。
房東報了警，**處理了現場，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那棟樓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