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了一會兒呆。
微信里有宋琬兩小時前發的消息："老公，同事聚餐，晚點回。"
我盯著那個"老公"看了很久。
然后按滅屏幕，轉身走回車里。
啟動，倒車，匯入馬路。
一路上沒開音樂。車里安靜得只聽到發動機的低鳴和偶爾碾過路面凹陷時的顛簸聲。
我沒回潤景苑。
開到一家以前出差住過的酒店，在前臺站了一分鐘，前臺小姑娘問我訂什么房型。
"你們有月卡嗎？"
小姑娘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深夜一點來開月卡的。
"有的先生，行政大床房月卡四千八。"
"辦一張。"
刷卡，簽字，上樓。
房間在十四層，窗簾拉開能看到遠處零星的燈火。城市在深夜里沉下去，像一頭睡著了的巨獸，只有呼吸的起伏。
我坐在床邊，把臟了的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椅子上。
洗了個澡。
水很燙，蒸汽把整個浴室弄得霧蒙蒙的，鏡子上全是水珠。
我用手抹開一道，看見鏡子里的自己。
二十九歲，下頜線還算清晰，眼睛下面有點青。不算多好看，但也不丑。結婚三年沒怎么發福，還是當年那個一米八二的體型。
這張臉，她認不出來。
我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擦了頭發，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凈，陌生，沒有家里陽臺那塊洇了水漬的印跡。
閉上眼，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剛才的畫面。
她按密碼的手指。
六下。
噼里啪啦。
一個不差。
凌晨四點才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我出門前繞回了潤景苑。
家里沒人。
她的外套掛在玄關，高跟鞋歪七扭八地踢在門口。
不對——她去了錦瀾府，沒回家。這外套和高跟鞋是昨天出門前換下來的那雙。
我站在玄關，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客廳沙發上搭著她的睡衣，茶幾上攤著沒合蓋的面霜，廚房水槽里泡著兩只昨天早上沒洗的碗。
一切都很正常。
像一個正常的、有人住的家。
我走進臥室，拉開梳妝臺的抽屜，找出一沓便簽紙。粉色的，是她自己買的，上面印著小碎花。
拿起桌上的筆——也是她的，一支黑色中性筆，筆桿上貼著褪了色的貼紙。
我在便簽上寫了六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