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必須做干凈，不能讓她再醒過來。"

我睜開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裂紋——從燈座向東北角蔓延，像一條干涸的河。床頭柜上的婚紗照，玻璃上那道劃痕還是老樣子。

手機屏幕亮著：2019年9月15日，06:47。

心臟猛地一縮。

我死過一次。準確地說，是昏迷了五年之后，死在了2024年8月3日重癥監護室的病床上。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而現在，我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那場車禍發生前的第三天。

客廳里的聲音還在繼續。陸景琛壓低了嗓子，但我聽得一清二楚——上輩子昏迷五年，我的聽力變得異常敏銳，這個能力似乎也帶回來了。

"我跟你說過了，宋薇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陸景琛說，"她會約蘇念9月18號去南山檢查項目，路線固定，盤山公路那段沒有監控。"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陸景琛笑了一聲："剎車油管，懂吧？不是瞬間失靈，是開到半山腰開始軟。她會下意識踩死剎車，但車子會失控。如果是雨天，更自然。"

我的手攥緊了被角。

上輩子，9月18號確實下了雨。宋薇約我去南山看一個投資項目，路上車子剎車失靈，撞上了護欄。我昏迷了五年，醒來時父親已經去世，公司換了法人，所有資產都在陸景琛名下。

"遺囑的事你放心，"陸景琛的語氣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老丈人現在半身不遂，簽字都費勁，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新的。等蘇念出了事，我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他頓了頓："至于宋薇，她拿錢走人，去國外。我們之間的賬，就清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上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像個傻子一樣赴了那場約。

這輩子，我有三天時間。

7點15分，陸景琛出門上班。他照例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念念，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我沖他笑了笑，聲音虛弱。

他滿意地點點頭。從我"生病"開始，他就一直扮演著完美丈夫的角色。我的"病"是去年確診的，一種罕見的神經免疫系統疾病，發作時四肢無力，需要長期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