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當然是你——”
“遺囑上說我不是女兒。”林晚打斷她，“說我是‘養女’，無繼承權。那按法律，無繼承權即無贍養義務。對嗎，律師？”
律師張了張嘴，沒出聲。
林峰急了：“姐！你怎么這么冷血！”
“冷血？”林晚笑了，笑聲在雨里單薄如紙，“林峰，你婚房首付三十萬，婚禮二十萬，月車貸五千八。這些錢從哪來的，要我幫你算么？”
她從磨白的舊帆布袋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牛皮紙封面邊角卷起。
“2018年3月，轉賬三萬，備注：弟弟買房。”
“2019年10月，轉賬八萬八，備注：弟弟彩禮。”
“2020年至今，月自動還款五千八，備注：弟弟車貸。”
“2021年2月，轉賬兩萬，備注：繼母美容院充值。”
……
她一頁頁翻，聲音平穩如念清單。
靈堂死寂。
張秀蘭臉從白到紅再到青，尖叫一聲撲上來搶筆記本。林晚側身避開，張秀蘭踉蹌著險些栽進棺材。
“******！你就這樣對我們！”哭嚎聲起，標準的農村哭喪調子，“我辛苦把你拉扯大，你就這么報答！”
林晚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這畫面太熟悉。六年前她拿第一份工資，張秀蘭哭著說“媽幫你存著當嫁妝”。三年前她熬夜做的方案被王梅署名發表，去問時，王梅語重心長：“小林，年輕人要多鍛煉，別計較。”
她們都擅長用眼淚和道理，拿走本該屬于她的東西。
“如果我對遺囑有異議，可以**么？”林晚轉向律師。
律師額頭冒汗：“理論上……可以。但需證明你盡了主要贍養義務……”
“我有。”林晚舉起手機，屏幕上是六年轉賬記錄的截圖，“過去六年，我往家轉了八十六萬五千元，用于父親醫療與生活。按《民法典》，盡主要贍養義務者可多分遺產。”
她停頓，看著張秀蘭慘白的臉。
“或者，你們現在把八十六萬五還我，我放棄**。”
雨聲填滿沉默。
張秀蘭不再哭嚎，親戚們不再低語。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跪了三天靈的女人，看她挺直的背，看她手中磨破皮的筆記本。
然后他們聽見她說：
“爸，您說得對。”
“賬，該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