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旁邊廢棄的祈福亭走。
亭內供桌早被搬空，只剩一個缺口香爐倒在角落。爐中無香，底部卻積了一層灰，灰色發沉，摻著細小黑渣。沈宴辭拔出銀簪，刮了一點，包進帕角。
謝無妄的輪椅停在亭外。
“**從這里被移走？”他問。
沈宴辭把帕角系緊：“謝公子不是來看熱鬧的？”
“熱鬧也分值不值得看。”他垂眼看向寒潭，“一個無頭尸，一枚紅泥印信，一個會驗尸，會封山，還懂軍陣反推的女冠。今夜這青云觀，倒比京城酒宴有趣。”
沈宴辭動作一頓。
會驗尸，不稀奇。
會封山，也可解釋。
懂軍陣反推，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便不是隨口。
沈宴辭看向他：“謝無妄，你到底是什么人？”
謝無妄抬起眼，病色壓不住眼底那點鋒芒。
“沈姑娘問人之前，不如先說說自己。罪臣之女沈宴辭，為何會在清河縣衙做暗樁？又為何披著道袍藏在這座道觀里？”
白檀下意識看向自家主子。
沈宴辭握刀的手收緊。
風雪聲忽然大了。
遠處前殿方向傳來急促鐘聲，三短一長，是青云觀遇強敵破門的警訊。
林清弦的聲音從雪里滾過來，帶著哭腔：“沈姑娘！山門被破了！”
沈宴辭沒有回頭，刀已出鞘。
下一刻，十數支火把沖入后山。
禁軍玄甲壓雪而來，靴底踩碎薄冰，刀鞘撞擊聲整齊得令人心驚。為首的男子披玄狐大氅，腰懸大理寺少卿魚符，眉目清貴。眼中卻沒有半點雪夜趕路的疲色。
裴景玨。
沈宴辭在看見他的那一瞬，瞳仁狠狠縮了一下。
七年前沈家出事，是他親自送她上的流放車。
那時他握著她的手，腕上還纏著為救她擋刀留下的傷，低聲說：“宴辭，活下去。等風頭過去，我接你回京。”
后來她等來的，是裴家與長公主府定親的消息。
也是他親手補上的那道文書：沈宴辭改籍，永不得歸京。
裴景玨的目光掃過她手里的刀，停在她濕透的袖口，唇線微不可察地壓了一下。
“沈宴辭。”
他叫她名字時，仍像舊日那般熟稔。
可身后的禁軍已經拔刀。
云妙真人被兩名禁軍押著過來，發髻散了，臉色鐵青。林清弦跟在后面，半邊臉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