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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初鳴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盯著屏幕上第十一次跑偏的代碼，感覺太陽穴突突跳。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頭頂那盞燈還亮著，空調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悶得人喘不過氣。我剛端起杯子想喝口水，耳機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操，這人怎么還沒滾？”
我一愣。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我耳朵說話，還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味兒。
“加班加班，加個屁的班。他再不回去我就要憋死在這破機箱里了。”
“噓，小聲點，他聽得見嗎？”
“聽得見個屁，人類都是**。”
我終于反應過來，緩緩轉頭看向角落里那臺服務器。聲音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散熱風扇正以某種詭異的節奏嗡嗡轉著，而那股罵街的語氣，和它剛才的振動頻率一模一樣。
我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三片。
“**，嚇死老子了！”
“別吵別吵，他好像真能聽見？”
耳朵里瞬間炸開七八個聲音，有尖細的、有粗啞的、還有像指甲刮黑板那種刺耳的音色。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后面的柜子，桌上的顯示器晃了晃。頭頂的燈管突然開始閃爍，我聽見它說：“別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夠了！”我吼出聲。
整個世界安靜了。
風扇不轉了。燈管也不閃了。連一直嗡嗡作響的主機都消停了。我大口喘著氣，后背全是冷汗，剛要彎腰去撿杯子碎片，門口傳來敲門聲。
“小沈？還沒回去呢？”
我認得那個聲音。鄰居趙姐，住我樓下，居委會主任，平時總給我送湯送餃子。她推開門走進來，手里端著個保溫盒，目光先落在我臉上，然后掃過地上的杯子碎片，最后停在角落的服務器上。
“加班傷身體，喝點湯。”她把保溫盒放在桌上，揭開蓋子，熱氣騰騰。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手背時，聽見一聲極輕的振動——像琴弦被撥動了一瞬，隨即消失。
“謝謝趙姐。”我扯出個笑容。
她沒急著走，就站在那兒看著我喝湯，眼神里那抹異色一閃而過。我以為自己看錯了，但她轉身離開時，我聽見門口的盆栽輕聲說了句：“她又在聽心跳了。”
門關上。我端著湯，感覺手指有點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