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東莞的火車票。
“去廠里干兩年，攢點錢。”
他說。
我去了。
兩年變成了十六年。
我在流水線上站了十六年。
左手食指因為長期彎折，關節變形了，伸不直。
右手中指被沖壓機夾過，少了半截指甲。
月薪從一千二漲到三千八。
十六年。
中間有一年過年，我回了趟家。
院子里堆著一個紙箱。
“誰寄的？”
我媽說：“你同學，周雅琴。每年都寄。”
箱子里是一箱年貨。
**、干果、兩瓶酒。
還有一張卡片。
“老同學保重，新年快樂。——雅琴”
我看著那張卡片。
字寫得好看。
我鼻子有點酸。
十六年了，還記得我。
我跟我媽說：“人家混得好，還惦記咱。”
我媽點頭：“是個好孩子。”
那箱年貨，我們吃了一個正月。
可我現在看著手機上那張照片。
“蘇小禾”三個字下面，是周雅琴的臉。
那箱年貨。
是她用我的名字賺的工資買的。
她用我的人生，給我施舍。
我打了高考查分電話。
現在查以前的成績，要去教育局。
但是網上有一種非官方的歷史成績查詢通道。
我輸入準考證號。
頁面加載了三秒。
成績出來了。
語文：108。
數學：96。
英語：101。
文綜：189。
總分：494。
2008年，本省文科二本線：482。
我過了本科線。
過了十二分。
我盯著那個數字。
494。
十六年前，我爸跟我說“差了幾分”。
我沒差。
我過了。
3.
第二天我請了假。
坐了四個小時大巴回青河縣。
先去了教育局。
“同志，我想查一下2008年高考成績和錄取信息。”
窗口的人看了我一眼。
“2008年的？太久了，你得去檔案科。”
檔案科的人翻了半天電腦。
“蘇小禾，白楊鎮中學。”
“成績494，文科。”
“錄取院校——江南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
她抬頭看我。
“你是本人？”
“我是。”
“那你這個……顯示已報到。2008年9月。”
已報到。
2008年9月。
那個月，我在東莞電子廠流水線上，用鑷子往電路板上焊芯片。
“有沒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