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宗門都知道我渡劫失敗了，不用各種藥物法器吊命，就會灰飛煙滅。
師兄師姐可憐我。也可憐我師父師娘，攤上我這么個廢靈根的徒弟，百年積蓄都耗盡了。
師父師娘為了我，天天去各峰"借"東西。借靈石借丹藥借法器，借完總忘記還。
“還不是為了給你**！”
每次我小聲提醒，師娘總這么斥回來。
師父蹲在劍廬門口擦劍，劍穗上的流蘇斷了一半，我心疼得不行。他卻一把甩開我。
“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說我們？說我們厚顏無恥！我們百年清譽都因為你毀盡了！”
可第二天，他們還是會敲響鄰峰的禁制：
“李師兄，能借幾株回靈草嗎？下個月就還。”
我躺在洞府里，聽見他們在偏殿壓低聲音抱怨。“要是沒收這個徒弟就好了。”
所以，我決定在灰飛煙滅之前，把師父師娘借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都還回去。
我得讓師父師娘在這個宗門，堂堂正正抬起頭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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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師娘又去丹峰王長老那里借了三瓶固元丹。
我聽見王長老說：“拿去吧拿去吧，孩子要緊。”
師娘回來時眼眶微紅，把丹瓶放桌上，看見我坐在**上，突然就發了火。
“看什么看！還不都是因為你！”
“你知道我多丟人嗎？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為了幾瓶丹藥跟人低聲下氣！”
師父從劍廬出來，皺著眉：“行了，少說兩句。”
“我憑什么少說？”師娘聲音更尖了，“要不是她這廢靈根，我們能過成這樣？全宗門背后都指指點點，說我們青竹峰一家子吸血蟲！”
我低下頭，盯著道袍袖口磨破的邊緣。
這件道袍是隔壁劍峰趙師姐去年送的，她說她穿小了。
其實我知道，那是她新裁的。
她只是可憐我。
所有人都可憐我。
“我今天要去醫堂復診。”我小聲說。
師娘愣了愣，語氣軟了點：“靈石……靈石不夠了，下個月吧。”
“藥也快吃完了。”我說。
師父突然把劍鞘砸在石桌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藥！你知道那些丹藥多貴嗎？一瓶頂我半年俸祿！”
劍穗上的流蘇震落下來，飄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放回桌上。
“我不治了。”
空氣突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