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怎么敢要她的命
暴雨是在下午三點四十分砸下來的。
鄭雨菲剛從恒隆廣場的后門沖出來，雨就劈頭蓋臉地澆透了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服。手機在防水袋里瘋狂震動，屏幕上的倒計時跳成了刺眼的紅色——還剩四分鐘。
她的電動車停在非機動車道的盡頭，雨幕里看不清車牌，只能憑記憶往那個方向跑。保溫箱里的餐還熱著，但她踩進水坑的左腳已經涼透了，運動鞋里灌滿了泥水，每跑一步都發出難聽的咯吱聲。
三年前她在迪拜為國際馬拉松規劃賽事路線，高溫預警和沙塵暴預案做了滿滿三十七頁。那時候她的鞋從來不會濕，她的頭發從來不會黏在臉上，她的手上拿的是衛星地圖，不是外賣袋。
還有三分二十秒。
她翻身上車，擰動把手。電動車發出吃力的轟鳴，沖進雨幕。導航APP在耳邊機械地播報：“前方三百米左轉，進入中山路。”鄭雨菲瞟了一眼地圖，腦中已經閃過了另一條路——穿過老農機廠的廢棄通道，繞過中山路的兩個紅綠燈，至少能省一分半。
她從來不聽導航的。
電動車拐進一條連衛星地圖都沒標注的小巷，車輪濺起的水花打在兩邊的磚墻上。這條路是她跑了六百多天之后，在腦子里一寸一寸拼出來的。她能在任何路況下做出比導航快15%的路線規劃，這是她三年前在國際賽事規劃圈里被稱作“人形導航”的本錢。
本錢還在，只是觀眾沒了。
還剩兩分鐘時，她停在了寫字樓下。電梯間的鏡子里映出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頭盔下的碎發貼在臉上，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她沒時間看自己，抱著保溫箱沖進電梯，在最后一秒鐘按下18樓。
門開的時候，一個穿真絲襯衫的女人已經站在門口等了。她的臉很白，口紅很紅，看見鄭雨菲的第一眼就皺起了眉。
“超時了。”她抬起手腕，用精致的指甲敲了敲表盤，“你知道我下午還有個會嗎？”
鄭雨菲把保溫箱遞過去，聲音平穩：“雨天路滑，耽誤了兩分鐘。餐還是熱的，祝您用餐愉快。”
“熱的？”女人接過餐袋，用手指捏了捏底部，冷笑了一聲，“這明明已經涼透了。你們這些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