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把我的方案摔在會議桌上。
方案是他搶走的。出事了，讓我背鍋滾蛋。
我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
1
箱子里一個馬克杯、一盆快死的綠蘿、三本沒拆封的營銷書。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是一條快遞攬收提醒。寄件地址是那個八年沒回去的村子，寄件人那欄空著。
拆開包裹。三層氣泡膜，一層牛皮紙。
里面是一把黃銅鑰匙，和一本被水泡過又曬干的本子。封皮上三個字是外婆的筆跡——《菌菇筆記》。
翻到最后一頁。紙頁脆得像枯葉，字跡糊成一片。只有一行還能認清。
菌子熟的時候，記得回家。
外婆下葬那天我在比稿。手機調了靜音。等看到未接來電時，喪事已經辦完了。
我攥著鑰匙站在旋轉門外。玻璃反光里，眼下一片青，嘴唇發白。
手機又震了。房東催租：月底前交三個月，否則清退。
我低頭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然后買了當晚的長途汽車票。
村口站牌還在老槐樹底下。鐵皮銹透了，邊緣卷著枯葉。
一個嬸子拎著菜籃子路過，看了我兩眼，沒認出來，低頭走了。
我拖著行李箱沿土路往村子最里頭走。路燈隔一盞壞一盞，越走越黑。
走到村尾，打開手機手電筒。
整面墻被爬山虎吞沒了。祖屋像一個巨大的綠色繭，一聲不吭地蹲在路的盡頭。
鑰匙捅進鎖孔，擰不動。鎖簧銹死了。
我用膝蓋頂了一下門框。震下來一層灰。鎖簧咔噠一聲彈開。
門開了。
穿堂風裹著霉味撲在臉上。像這棟房子憋了三年的氣，終于吐了出來。
正堂桌上供著外婆的遺像。像前還有半碗干了的水。不知道誰放的。
我端起水碗。碗底粘著一張日歷紙。日期是外婆走的那天。
我把日歷紙撕下來，折好，裝進外套口袋。
轉身看灶臺。冰涼。
蹲下往灶膛里摸，指尖碰到干草、碎布、幾顆老鼠屎。手指繼續往里探，觸到一個硬物。
瓦罐。
拖出來，揭開蓋子。半罐米。
米粒在手機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沒長蟲，沒發霉。八年了，它們只是安靜地躺在那兒。
我用袖口擦了三遍灶臺。從屋角扒出幾根干柴，點火。
火苗竄起來。灶口的霉斑在熱浪里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