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親熱，給蘇婉端茶倒水，給林建國拿拖鞋，表現得像個無可挑剔的好妹妹。
可父母不在的時候，她立馬換了一張臉。
她不會明著欺負我，不會打我罵我。她的手段比劉翠芳高明多了。
她會把我的洗漱用品藏起來，害我早上找不到牙刷，被保姆用嫌棄的眼神打量。
會在吃飯的時候故意把湯灑在我身上，然后立刻驚慌失措地道歉，說“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懂事大度。
會在父母面前狀似無意地說：“姐姐今天又把筷子拿反了姐姐好像不太會用馬桶姐姐的頭發好像好幾天沒洗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得又準又狠。
蘇婉和林建國一開始還會替我說話，說我在山里生活久了，需要時間適應。可時間一長，他們也漸漸失去了耐心。
我確實笨。
我確實土。
我確實什么都不懂。
這些都是事實。
我沒用過抽水馬桶，用盆接水去沖馬桶，水濺了一地。
林夢瑤剛好路過，什么都沒說，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全家都知道了。
我沒吃過西餐，第一次拿刀叉的時候，把牛排整塊叉起來啃。
林夢瑤放下刀叉，優雅地切著自己盤子里的牛排，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但林建國的臉色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聽見蘇婉在房間里嘆氣：“建國，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待太久了，性子已經定了？”
林建國沉默了很久，才說：“慢慢來吧。”
他們不知道，我聽得見。
我在山里練出來的耳力，隔著一堵墻說話的聲音，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哭。
我只是把被子蒙在頭上，睜著眼睛看黑暗。
然后我想起了那個老頭說的話。
他說，丫頭，你得學會等。
4
蛇捕獵的時候能趴在一個地方三天三夜不動彈，等獵物放松警惕了，再一口咬住。
你比蛇聰明，你也能等。
我記住了。
所以我忍。
林夢瑤藏我東西，我自己找回來。
她灑湯在我身上，我換身衣服就是了。
她在父母面前說我的壞話，我不辯解。
辯解沒用。
我沒有證據，沒有口才，連話都說不利索。跟她爭，只會顯得我無理取鬧。
每次發生矛盾，父母都會對我說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