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停下腳步，劍尖直指他的眉心。
裴云舟喉結瘋狂上下滾動，身體下意識往后縮，后背死死貼著花轎的殘骸。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他強撐著拔高音量，但聲音里的顫抖根本藏不住。
“你躲在書房的桌案底下，尿濕了褲子。”我冷眼看著他，吐字清晰，確保周圍每一個字都能砸進百姓的耳朵里，“你抱著我的腿，鼻涕眼淚抹了我一身。你說你不想死，你說你裴家一脈單傳不能絕后。你求我替你**。”
人群中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原來裴公子是逃兵？”
“這……讓女人替自己上戰場，這還是男人嗎！”
裴云舟臉色由白轉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閉嘴！你閉嘴！那是我裴家給你的榮耀！你一個沒**的孤女，若不是攀附我裴家，這輩子哪有出頭之日！”
“榮耀？”
我單手解開護心鏡的搭扣。
鐵甲落地，砸出沉悶的聲響。我扯開戰袍的衣領，露出鎖骨到左肩的肌膚。
那里，盤踞著一條如同蜈蚣般丑陋的刀疤，暗紅色的皮肉外翻，幾乎將肩膀劈成兩半。
“這是玉門關外，為了掩護糧草，被北狄彎刀砍的。”
我繼續扯開袖子，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箭矢貫穿留下的圓洞疤痕。
“這是黑沙城，我帶著八百人死守城池七天七夜，城破之時留下的。”
我將戰袍猛地摔在裴云舟臉上，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布料糊了他滿臉。
“我踩著兩萬北狄人的尸骨，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你卻用我的命，換你在京城摟著表妹**快活？”
我揪住他的衣領，單臂將他整個人從地上生生提了起來。
裴云舟雙腳離地，雙手拼命去掰我的手指，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翻著白眼大口喘氣。
“你……放、放肆……”

“放開裴公子！”
一聲暴喝傳來。城防軍的統領帶著幾十個手持長槍的士兵，終于沖破了人群，將我團團圍住。
統領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指著我：“天子腳下，當街行兇，還不快把人放下！”
裴云舟聽到聲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揮舞著雙腿大喊：“張統領！快殺了她！這個瘋女人要**！亂刀砍死她！”
沈瑩瑩也從地上爬起來，頭發散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