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自來水管道的配件。
趙德漢也看到了。
他的表情變化很微妙。先是驚，然后是怒，最后定格在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上。
「都別動。」他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像刀子。
「王彪，封鎖現場。」
王彪反應極快，沖我吹了一聲口哨：「小李，把那幾個病人全部帶回病房，鎖門，不準任何人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動，趙德漢就走到我面前。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整個人懵了。
「你是怎么看的人？」趙德漢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五個精神病半夜跑出來挖花園，你在干什么？打瞌睡？」
「院長，我——」
「你什么你！自來水總閘炸了，花園全毀了，這筆賬算誰的？」
「是他們——」
「他們是精神病人！」趙德漢一字一頓，「他們有病，你也有病？」
王彪從后面走過來，一腳踹在我膝蓋彎上，我直接跪進了泥水里。
「院長，要不這個月工資直接扣了吧。」王彪叼著煙，低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條狗，「市政那邊來修管道，修多少他賠多少。」
八千塊。
妹妹后天要交的第二期手術費還差六千。
「院長，工資不能全扣。」我跪在泥水里，聲音發抖，「我妹——」
「**怎么了？」王彪蹲下來，煙頭湊到我臉前，「干不了就滾，外面排著隊想進來的人多了去了。」
趙德漢擺了擺手：「別吵。」
他蹲在坑邊，盯著那半個青銅鼎看了很久，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小李，今晚你哪兒都別去，守著這個坑。」他的語氣突然溫和了一點，「明天市政的人來修管道之前，不準任何人靠近。你要是守好了，工資的事我再考慮。」
我從泥水里爬起來，點了點頭。
趙德漢帶著王彪走了。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什么都沒說。
花園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夜風吹過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直哆嗦。
鐵鍬插在坑邊。我想趕緊把坑填上，省得明天被市政的人看到這副鬼樣子。
彎腰鏟第三鍬土的時候，鍬頭碰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不是石頭，不是樹根，不是泥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