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的手碰到我的衣領。
我往后退。
他問怎么了。
我說沒怎么。
然后編個理由離開。
我太清楚自己是什么貨色了。
穿著衣服的時候，我是一百八十三、長相過得去的游戲公司策劃總監。
脫了衣服，我是一個胸口正中間刻著一道丑陋肉棱的病人。
阿策以為我只是社恐。
他很有耐心。
「不著急，等你準備好。」
「反正我跑不掉的，我的簽證到期了。」
我笑了一聲。
七月中旬，我收到一張婚禮請柬。
大學室友結婚，在老家辦酒。
地點是市中心的宴會廳，離我爸媽家開車二十分鐘。
我本來想找借口不去。
直到看見賓客群里有人問：宋硯之來不來？
新郎回：來，剛確認的，他月底從斯德哥爾摩回來。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斯德哥爾摩。
阿策也在斯德哥爾摩。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巧合。
瑞典**留學生多得是，同一個城市不代表什么。
但那天晚上連麥的時候，我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你參加的婚禮，在哪個城市？」
阿策打了個哈欠，聲音黏糊糊的。
「我老家啊，一個小地方，你肯定沒聽過。」
「哪個省？」
「你今**題好多。」
他笑了一下。
「江——」
語音突然卡了一秒。
「——南邊。」
江南邊。
三個字把中國一半的省份都囊括進去了。
我沒再追問。
關掉游戲之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裂紋。
心跳比平時快了十下。
可能是天熱。

5
婚禮那天，我穿了一件領口幾乎扣到喉結的黑襯衫。
七月底，三十六度。
所有人都穿得清清爽爽，只有我裹得像去參加葬禮。
簽到臺前排著隊。
我一眼就看到了宋硯之。
他站在新郎旁邊幫忙招呼客人。
三年不見，肩變寬了，下頜線條更鋒利。
穿了件淺灰色亞麻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小臂上隱約能看見一條青筋。
我移開視線。
走過去的時候，宋硯之正在低頭看手機。
我從他身邊擦過，他聞到什么似的猛一抬頭。
四目相對。
空調開得很足，但我后背滲出一層薄汗。
「沈樅。」
他叫我名字的語氣，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