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呼吸被掐斷
凌晨三點，一個最應該死氣沉沉的時間，我活活被憋醒了。
不是做夢的那種喘不上氣，是真實的窒息感——喉嚨處有實實在在的壓迫力，像有人用雙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想睜眼，想動，但身體像被釘在床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我只能在黑暗中徒勞地掙扎，肺里的氧氣被一秒一秒榨干，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壓迫感驟然消失。我猛地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把睡衣浸得透濕。我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脖子，沒有任何傷痕，皮膚光滑如常。但剛才那種窒息感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甚至能感覺到指節的輪廓。
我打開床頭燈，確認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窗戶關著，門鎖著，連只蚊子都沒有。我深呼吸了幾次，告訴自己這只是睡眠癱瘓癥——俗稱鬼壓床，大腦醒了但身體還在沉睡，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林瑤跟我科普過無數次，她是心理醫生，最擅長用科學術語把我的恐懼拆解成冷冰冰的醫學名詞。
我重新躺下，把棉被裹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但那一夜我再沒睡著。因為我總感覺有人盯著我，那種目光粘稠得像濕毛巾敷在臉上，甩不掉。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在設計公司做了一上午圖，眼壓高得太陽穴突突跳。下午三點，我去茶水間接水，路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玻璃窗時，余光掃到一個東西。
我的影子。
它在玻璃上的倒映里，我的動作是端起杯子喝水，它慢了半拍——我嘴唇已經碰到水了，它手里的杯子才剛剛舉到胸口。
我停下腳步，死死盯著玻璃里的倒影。我又喝了一口水，它跟著做了，這一次同步了。我安慰自己只是眼花，也許是陽光角度問題，也許是玻璃有反光偏差。我轉身要走，余光卻不經意瞥到最關鍵的細節——它握著杯子的手指，是我的慣用手型，但大拇指的方向是反的。
就像一個人第一次學我的動作，學得不夠熟練，不小心露了馬腳。
我一個下午都心不在焉。下班回到家，我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相冊，翻看昨晚的照片。最近我睡眠不好，半夜經常醒，養成了醒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