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咽一團砂紙。

“住宿。”她說。

他點點頭，把剪刀放在藤桌上，剪刀磕在桌面上咚的一聲悶響。他轉身往屋里走，她跟上去。

前臺是個木質的柜臺，漆面磨得發亮，能照出人影。他繞到柜臺后面，打開登記本。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

沈知意從錢包里抽出***。塑料卡片滑出來的時候割了手指一下，細小的刺痛。她遞過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干燥溫熱，指腹有薄繭。

他低頭登記，一邊寫一邊問：“住多久？”

沈知意沒回答。她的視線落在他左手上。

無名指。

那里戴著一枚戒指。銀色素圈，和她的那只放在一起都分辨不出彼此。光線打在戒面上，內側的刻痕若隱若現。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她的戒指也在。無名指上，冰涼的一圈，和三年來的每個夜晚一樣貼著皮膚。

她的手開始抖。

她把手藏到身后，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疼是真實的，但眼前的畫面不是。她不確定了。

“沈知意。”

他念出她的名字。

沈知意抬起頭。陸宴看著她，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沒有陌生人的客套。他看了很久，像在確認什么。窗外的光線照在他眼睛里，眼珠是很深的褐色，不是黑色，她第一次發現。

他把房卡推過來。

“住多久都行。”他說。

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房卡，塑料卡片還帶著他掌心的余溫。她抬頭看他，她發現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哭。是紅了。像三年前陽臺上那個夜晚。但他的嘴唇在笑。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用拇指轉了轉。那個動作，是他緊張時的習慣，三年婚姻，她見過無數次。

“丟了很久的東西。”他說，聲音很輕，“突然回來了。”

窗外有鳥叫。枇杷樹的葉子被風吹動，沙沙的響聲落進院子里，蓋住了接下來的沉默。三角梅又落了一朵花，紫紅的花瓣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四

陸宴記得那陣風。

卡車擦過去的風，裹著焦糊的橡膠味和滾燙的柴油氣息。他的后背撞進冬青叢，枝條扎進皮膚，尖銳的刺痛從肩胛骨蔓延到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