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送來五件破損瓷器，出價四十萬讓我修復，我看完之后說：低于五千萬不接。
午后的光從工坊那扇舊窗子里漏進來，斜斜落在工作臺上五件灰撲撲的瓷器上。
它們歪歪斜斜擺在鋪了絨布的臺面上，裂紋密布，釉色暗沉，跟潘家園地攤上二十塊一件的東西沒什么區(qū)別。
委托人黃少華站一旁，下巴朝那堆東西一點。
“沈師傅，就這幾件仿品，四十萬包干，粘好裂縫上個釉就行，不用太講究。”
我彎下腰，把放大鏡湊近第一件瓷瓶的表面。
指尖沿著一道裂紋的邊緣劃過去，感受著釉層的厚度和觸感。
這一看，整二十分鐘。
我直起身，把放大鏡擱回桌上。
“低于五千萬不接。”
沒人開口。
黃少華愣在原地，嘴張了半邊，表情像是看一個瘋子在大街上撿石頭喊鉆石。
他帶來的三個手下也互相干瞪眼，全覺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是2023年11月一個普通的周二。
我照例七點半到工坊，泡了杯碧螺春，翻翻當天的修復排期。
這間五百平的工坊在蘇州老城一條舊巷子盡頭，租金不高，設(shè)備談不上先進但勝在齊全。十八年的古陶瓷修復經(jīng)驗讓我在圈子里攢了點名氣，時不時有外**家?guī)е鴸|西專程跑來找我。
上午十點剛過，座機響了。
鈴聲急促，在空曠的工坊里格外刺耳。
“請問是沈師傅嗎？”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說話一板一眼，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是，您哪位？”
我擱下手里正在粘合的一片瓷片。
“我姓黃，恒達拍賣行業(yè)務(wù)經(jīng)理。有朋友推薦說您手藝好，想請您幫個忙。”
聽著像普通業(yè)務(wù)，但這個黃少華的語氣不太對，不像一般客戶那樣直來直去。
“什么活？”
“有幾件破損的瓷器需要修復，有些年頭了，應該不太復雜。想請您過過眼。”
“什么窯口？多大件？什么年代？”
我習慣先問技術(shù)信息。
“這個……電話里說不清楚，明天下午我們直接把東西送過去，您上手看比較準。”
他繞開了我的問題。這讓我多了一分在意。做了十八年生意，客戶一般都會先把基本情況交代清楚。
“行，明天幾點？”
“下午兩點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