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溪，今年二十五歲。
不對，我死的時候二十五歲。
準確來說，我已經死了四年。
死亡這件事沒什么好說的。我最后倒在我的工位上，心臟不跳了，呼吸停了，腦袋磕在鍵盤上，最后發出去的消息是我的辭職申請書。
救護車來了又走了。**問了話。有人哭了，有人發抖，有人站在角落里抽煙。
只有沈渡來的時候，不一樣。
他是從飯局上趕來的。西裝外套沒了，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帶松垮垮掛著，臉上還帶著酒意。
他跟著救護車，最后站在急救室外面，一動不動。
醫生出來對他說了什么，我聽不清。
我只見到他蹲下去，把臉埋進手掌里。
肩膀在抖，但沒出聲。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我死了。
死后的事情說起來荒誕。
沒有天堂，沒有地獄，沒有****。我就是從身體里飄了出來，像一團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后來，我學會了當鬼。
我交了兩個鬼朋友。一個是心臟病去世的老**，脾氣很好。一個是出車禍死的中學生，他讓我們叫他嘉豪，覺得自己還能活過來。
我們經常在墓地里聊天，不分白天晚上，不分下雨晴天。
佳豪問我：“姐，那個總來看你的男人是你什么人啊？”
我想了想：“以前的老板。”
老**看了我一眼：“老板可不會每個星期都來，還帶花帶咖啡。”
佳豪嗤了一聲：“姐你是不是活著的時候跟他有一腿？”
“沒有。普通上下級關系。”
“拉倒吧，”佳豪說，“普通上下級人家在你墓碑前面哭成那樣？我上次路過看見的。”
“那是下雨。”
“那天大晴天，太陽好得我都沒地方躲。”
我不說話了。
在我活著的時候，我跟沈渡的關系，說起來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
簡單是因為——他就是我上司，我是他下屬。
復雜是因為——他親自招我進來的。面試的那天，我才知道整個公司都是他的，面試官也是他。
如果我知道是他的話，我肯定不會來。
但是我現在非常需要這份工作，不然我可能連飯都吃不起了。
他翻我簡歷翻得很慢，抬眼看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笑。
是發自內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