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死的時候穿著一件米白色風(fēng)衣，是她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那件，準(zhǔn)備穿去跟陸北辰拍婚紗照。婚紗店約在第二天，她連頭發(fā)的顏色都重新染了，發(fā)型師說這個奶茶色襯她膚色，拍出來的照片一定好看。結(jié)果她還沒來得及站到鏡頭前面，一輛闖紅燈的水泥罐車就碾過了她的身體。
她甚至沒感覺到疼，只是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她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見十字路口圍滿了人，警笛聲尖銳刺耳，救護(hù)車的紅藍(lán)燈光在地面上瘋狂旋轉(zhuǎn)。她看見自己躺在血泊里，那件米白色風(fēng)衣被血浸透了，變成暗紅色，一只高跟鞋飛出去老遠(yuǎn)，孤零零地掉在斑馬線上。
她來不及反應(yīng)，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力量猛地一扯，意識就陷入了一片濃霧。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站在殯儀館里了。
攝影師那句“新娘把下巴抬一點”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回音，在她空蕩蕩的胸腔里反復(fù)碰撞。她站在自己的遺照前面，遺照用的是三年前拍證件照時的那張，笑得僵硬又拘謹(jǐn)，一點都不好看。**要是來看了，指定得罵一句——怎么給人姑娘挑這種照片。可蘇晚沒有等到**。她在濃霧里失去意識的時間比她想象的要久，等她終于能看清東西的時候，遺體告別儀式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骨灰盒都封好了。
她站在殯儀館大廳里，透明的身體穿過來來往往的人，她看見陸北辰站在角落里，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她想伸手碰他，指尖卻穿過他的肩膀，什么也抓不住。
那是她離世后第三天。
她想開口說話，想告訴他自己就在這里，哪怕只是一個音節(jié)也好。可是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像被悶在一口巨大的鐘里，四周全是她自己的回響。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她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她被困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離開不了，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把她拴在了人間，而線的另一頭，她隱隱約約覺得牽著陸北辰。
她是唯物**者，堅信人死如燈滅。可如今她變成了鬼，靈魂卻走不掉，這說明有些事情還沒完。可能是執(zhí)念，可能是牽掛，可能在人間還有未了結(jié)的事。她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也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