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
我直覺不好。
果然，他下一句是：“沈家庫房剛抬出二十七箱金錠，沈姑娘說自己窮？”
我閉嘴了。
人倒霉時，最好少說話。
說多了容易給自己加罪。
可我不說話，不代表別人不說。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顧大人，沈家涉嫌私吞軍餉，證據確鑿，晚輩愿交出與沈家的婚書，免得**受牽連。”
我猛地回頭。
溫景然站在門口。
白衣玉冠，眉目清正。
我十五歲同他定親。
十八歲等他高中。
二十歲等他來娶我。
今日沈家被抄，他終于來了。
來退婚。
我娘愣住了，哭聲都停了。
我爹不敢置信：“景然，你說什么？”
溫景然沒看我爹。
他看我。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愧疚，只有急著撇清的冷漠。
“沈書晚，婚約作廢。從今日起，你我兩家再無瓜葛。”
我看著他袖中的婚書。
那是我娘親手挑的紅紙。
上面寫著我的生辰八字，寫著溫景然許我一生相護。
我忽然笑了。
“溫公子來得真巧。”
溫景然皺眉：“你不必譏諷我。沈家犯的是重罪，我**不能陪你們送死。”
我點頭：“懂。”
他表情微松。
我接著道：“畢竟你這人，平日里連一兩銀子都要從我這里借，更別說一條命。”
溫景然臉色變了。
門外看熱鬧的鄰居發出壓低的笑聲。
溫景然惱羞成怒：“沈書晚，你別血口噴人。”
我看向顧淮：“大人，民女愿意主動交代一件事。”
顧淮：“說。”
“溫公子這三年從我沈家拿走銀錢共計六千四百兩。名義有借書、赴宴、打點同窗、修葺祖宅、為母買參，還有一次說要救濟災民。”
我盯著溫景然。
“結果那筆救災銀，他拿去給柳家小姐買了一支孔雀金釵。”
溫景然厲聲道：“你閉嘴！”
我偏不閉。
“溫公子剛才說與沈家再無瓜葛，那這些銀子，勞煩今日當著顧大人的面還了。沈家如今被抄，正缺錢上路。”
顧淮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問：“有憑據？”
我從頭上拔下最后一支簪子。
簪尖一扭，里面掉出一卷細紙。
溫景然臉色徹底白了。
我展開給顧淮看。
“他每次借錢，我都記了賬。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