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個字：“……能。”

“那進來。”

薛青嵐說完轉身就往鋪子里走。走了兩步，忽然頓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回去告訴你們的孫少爺，這條街上有個鐵匠鋪。別再派人來了，再來，我不收鐵片。”

她頓了頓。

“我收人。”

壯漢瞪大了眼睛。他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下次再來，留下的就不是鐵片了，是命。

他連滾帶爬地跑出長街，連回頭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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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里頭別有洞天。

門面不大，后頭連著個寬敞的院子，院中央蹲著一座半人高的鑄鐵爐，旁邊是淬火用的石槽和打鐵的大墩。墻根下堆著小山似的廢鐵料，各式各樣的鐵器半成品散落一地，有的生了銹，有的還泛著淬火后的幽藍光澤。

薛青嵐把繡娘按在院里的石凳上，轉身去水缸里舀了瓢涼水。

繡娘接過水瓢，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她的手還在抖，十個指頭滿是針眼，指關節處磨出的繭子層層疊疊，粗糙得不像一個十七八歲姑**手。

薛青嵐靠在大墩上，抱著胳膊看她喝水。

“叫什么？”

“……蘇繡。”

“蘇繡。”薛青嵐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么表情地點點頭，“繡坊的事，從頭說。”

蘇繡抬起頭。她長了一副清秀的面孔，眉眼溫順，但嘴唇抿得極緊，像是常年咬著牙撐過來的，那點溫順底下壓著的全是倔勁兒。

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條理分明。

蘇家繡坊是京城最有名的蘇繡繡坊，她娘是當家繡娘，一幅屏風能賣百兩銀子。三年前她爹病倒，求醫問藥花光了家底，她娘向孫家借了三百兩應急。誰知道這筆債被孫家動了手腳，利滾利三年下來，從三百兩滾到了兩千多兩。她爹兩年前就病死了，她娘沒日沒夜地繡，上個月也累死在繡架前。

“房契和繡坊的地契，都在我懷里這個布包里。”蘇繡說著，把那布包捧出來，打開給薛青嵐看，“孫家想要的其實不是銀子，是我**蘇繡針法，還有這張房契。那鋪子地段好，孫家想拆了蓋酒樓。”

薛青嵐看了一眼布包里的東西。房契、地契、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