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哥叫得順暢，像真把他當成團寵的一員。可她手腕轉動時的角度很快，像在同時計算距離和撤退路線。戴軒然把手里的水龍頭擰緊，借水聲掩住心里那句警告：她在查，而查的人，往往比臥底更危險。
院長第一次單獨和戴軒然談話是在夜里。失序孤兒院的規矩是孩子九點半必須入睡，巡邏只在走廊，門鎖靠著老舊機械聲作響。院長推門進來時，腳步輕得像沒有重量。他沒問戴軒然的來歷，只說“這里需要團結”。他說這句話時，眼睛不看戴軒然的臉，而是看向他左手。那里纏著一圈細紗，紗下舊傷被他刻意壓住，以免泄露藥性反應。
戴軒然按住紗布的邊緣，裝作受寵若驚。院長卻像確認過什么，輕輕把一張紙壓到他掌心。紙上沒有字，只有一排幾乎看不見的凹痕，像某種特定的盲文。他說：“如果你是來找東西的，就別急。”然后又補了一句：“失序已經開始，清序的人不會等。”他把話說得含糊，卻讓戴軒然后背發涼。清序人這個詞，他只在舊約定的資料里見過，沒想到院長會在這里提到。
清序，是“把一切歸整”的說法。可在失序孤兒院，“歸整”意味著清除證據、清除異議，最**除人。戴軒然表面點頭，心里卻快速拆解院長的暗示：院長知道他的任務，至少知道他“不是普通被收留的團寵”。他接過那張凹痕紙時，指尖短暫觸到紙邊的微小劃痕。那劃痕的走向，像某人提前留給“對的人”的通行線。
郭欣汐在第二天午后就開始跟。她沒有跟到院長辦公室門口，也沒跟到倉庫，她只是跟著戴軒然在院內繞。洗衣房的水溫偏低，戴軒然總把手伸進去幾秒就縮回來，好像怕冷，卻又不像怕痛。郭欣汐看在眼里，突然蹲下去假裝撿線團，借著衣柜擋住視線，把一張紙塞進他常換的抹布夾層。紙上寫著兩個字：記藥。她的筆跡很工整，卻壓得很輕，像怕被聽見。
戴軒然沒有立刻回應。他把紙抹布攥在掌心，等走到孩子群里才悄悄把它塞進口袋。記藥意味著什么，他當然懂。郭欣汐想讓他確認自己常備傷藥的來源，或確認“她家人曾經用過同配方”。戴軒然心里浮起不愿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