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一行往下掃。
心跳越來越快。
每一條都對得上小豪。
每一條，也對得上她自己。
繼續往下翻。一行加粗的字：每一個“數學差生”背后，可能都藏著一個被誤解的大腦。
她看完那篇文章。又做了一個自測量表。十二個問題，她一個接一個勾了“是”。
結果：您有90%以上的可能性患有計算障礙。建議尋求專業診斷。
90%。
她盯著屏幕，覺得呼吸都是錯的。
放下手機，滑坐到地上。背靠沙發，抱住膝蓋。
想起來了。
三年級，她數數都比別人慢半拍。四年級，分不清53和35哪個大。五年級，用了一學期才搞懂鐘表上的時針和分針。
靠死記硬背熬過來的。背步驟，避開所有心算，晚上偷偷哭。
她以為她走出來了。考了師范，當了老師。以為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她知道了——她從來就沒過去。她只是把傷疤蓋住，然后在另一個孩子身上重新制造。
林棲把頭埋進膝蓋。
比哭出聲還疼。
很久。
然后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空白筆記本。
翻到第一頁，寫：
小豪：數位概念缺失——可能是計算障礙。不適用大量刷題。可能有效：視覺化、方格紙。
筆停了一下。
盯著小豪的錯題本照片。腦子里慢慢串起一條線——數位缺失，視覺化教學，方格紙。
不是靈光一閃。是二十年痛苦經歷，加上今夜讀的資料，擰在了一起。
她終于看見了那條路。
低頭寫下最后一句話：小豪，老師知道問題在哪了。明天，老師和你談。
窗外泛白。凌晨五點。
她坐在黑暗里，反復想著文章里那句話：每一個計算障礙的孩子，如果得不到正確的幫助，終其一生都會活在“我很笨”的謊言里。
她不想再讓小豪住在那句謊言里了。
也不想再讓自己住下去了。

3
早上七點十五。林棲第一個到辦公室。
開燈。筆記本擺在桌上。翻到方案那頁，十二條，每條標了“適用”或“待驗證”。她沒怎么睡，但眼睛是亮的。
早自習鈴響。
林棲走進教室。小豪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低頭，眼下兩團黑。
她走過去，蹲下來。
“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