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來第一天，趴在漏雨的柴房里，渾身疼得齜牙咧嘴。
隔壁堂屋里，大伯母正數著銅板，嘴里嚷嚷著明天把我妹子送王屠戶家當童養媳。
我翻了桌。
帶著十歲的妹妹，搬進村尾那間狗都嫌棄的茅草屋。
全村人都說，這倆孩子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不爭辯。
上輩子我農學碩士畢業，這輩子你讓我**？
考個芝麻官，守住這個家，吃飽穿暖。
足夠了。
至于那些欠我的——
一筆一筆，慢慢算。
第一章
腦袋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人拿錘子從里面往外砸的那種疼。
我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發霉發黑的房梁，縫隙里漏著灰蒙蒙的天光。
空氣里全是潮氣和霉味，后背貼著硬邦邦的木板床，稻草扎得皮膚發*。
記憶涌進來了。
不是我的記憶。
沈知行，十六歲。大乾朝，青石村。
爹娘三年前染了時疫，前后腳走的。
留下他和十歲的妹妹沈知予，被大伯沈德厚接到家里"照顧"。
照顧？
我翻了翻記憶，嘴角抽了抽。
三年，兄妹倆住的是柴房，吃的是剩飯餿菜，干的是全家最重的活。
今天這頓打，是因為沈知行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碗。
大伯母李氏抄起掃帚就打，邊打邊罵——"賠錢貨"、"拖油瓶"、"跟你那短命爹娘一個德行"。
原來的沈知行已經扛不住了。
所以我來了。
二十六歲，農業大學碩士在讀，實驗室突發事故，一睜眼就到了這兒。
行吧。
既來之則安之。
但現在有個更緊迫的事。
堂屋方向傳來李氏的聲音，尖銳刺耳，穿墻而來——
"老頭子，這事兒定了啊。王大壯出五兩銀子，明天就來領人。那丫頭片子十歲了，再養兩年就能圓房，王屠戶說了，債一筆勾銷。"
我一下坐了起來。
太陽穴突突跳。
王大壯。王屠戶。鎮上殺豬的，四十多歲，死了老婆，滿臉橫肉。
五兩銀子買我妹妹當童養媳。
記憶里的沈知行對這件事的態度是——把頭埋進稻草堆里哭。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柴房的門被我一腳踹開，撞在墻上彈了回來，震下一片灰。
堂屋里，李氏坐在桌前撥算盤。沈德厚靠在椅子上抽旱煙，煙霧繚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