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過來："你叫誰阿姨？我跟你熟嗎？"
"不熟。但合同簽了，您得叫我顧老師。"
錢玉芬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彈出來。
"你說什么？"
我從口袋里掏出合同，展開，手指點在乙方簽名那一欄。
"月嫂服務合同，甲方蘇念，乙方顧北，服務期二十六天，費用一萬八千元整。合同第七條：服務期間，甲方家庭成員應尊重乙方的專業身份，不得干預科學護理流程。甲方已簽字、按手印、付全款。"
我把合同收回口袋。
"也就是說，接下來二十六天，這個孩子怎么喂、怎么睡、怎么洗——我說了算。"
錢玉芬的嘴角抽搐了三下。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搖籃里嬰兒的呼吸聲。
"蘇念。"錢玉芬轉頭盯著兒媳婦，聲音壓得很低，"你等柏宇回來，看他怎么收拾你。"
她拎起塑料袋，踩著拖鞋咣當咣當走進了隔壁房間，門摔上的聲音震得墻上的婚紗照晃了一下。
蘇念的手在抖。
"顧……顧老師，要不你還是——"
"蘇姐。"我打斷她，"你婆婆剛才那段話，你錄音了嗎？"
她愣了一下，搖頭。
我從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了暫停鍵。
"我錄了。"
二
頭三天是試探。
我做我的事，錢玉芬做她的局。
第一天晚上，我給蘇念煮了產后恢復餐：鯽魚豆腐湯去油撇沫、絲瓜雞蛋配小米粥、蒸南瓜切塊。少鹽，無味精，蛋白質和膳食纖維搭配到位。
錢玉芬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豬蹄呢？雞湯呢？不吃油膩的，奶水從哪來？"
"豬蹄和**雞湯的脂肪含量過高，產婦前兩周腸胃功能未完全恢復，過度油膩會導致腹瀉和堵奶。"
"你一個大男人懂什么下奶？"
"我不懂下奶。中國營養學會發布的《產褥期婦女膳食指南》懂。您要看原文，我手機里存著PDF。"
錢玉芬被噎了一下，扭頭走了。
半小時后，她自己燉了一鍋豬蹄黃豆湯端過來，擺在蘇念面前。
"喝。"
蘇念看了看那鍋湯，又看了看我。
我沒攔著。
"喝不喝是蘇姐自己的選擇。但我提醒一句：如果堵奶導致乳腺炎，去醫院要花的錢夠再請一個月嫂。"
蘇念低頭喝了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