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葉知秋，今年三十一歲，市三中的語文老師。

懷孕五個月那天，我在市婦幼保健院*超室的走廊里，聽到了丈夫陸景深和婆婆的一段對話。

那天原本只是常規產檢。孩子一切正常，羊水深度適中，雙頂徑符合孕周。醫生說是個發育得很好的寶寶，讓我注意營養均衡。我拿著*超單走出診室，準備去一樓找等在那里的陸景深和婆婆。

路過談話室的時候，半掩的門里傳出婆婆的聲音："知秋的配型結果出來了？"

"嗯。"陸景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五個點位全合。醫生說是理想的**供體。"

"那蘇婉那邊……"

"媽，小聲點。"陸景深打斷她，"我會找機會跟知秋說的。等她把孩子生下來，產后三個月再做手術。"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蘇婉等不了那么久。"婆婆的聲音帶著急切，"知秋現在懷著孕，正好可以先做全面檢查，把手術排上日程……"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超單攥出了褶皺。

配型。**供體。蘇婉。

這三個詞像三根針，一根比一根扎得深。

我沒有推門進去。慢慢退后兩步，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低頭看到*超單上"胎兒發育正常"幾個字，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上周婆婆說單位有體檢福利，讓我去查幾項指標，多抽了六管血。我當時還嫌麻煩，婆婆說"反正產檢也要抽血查血常規，多幾管不礙事"。

那不是什么體檢福利。那是組織配型檢測。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初冬的風里。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景深發來的微信：

"老婆，檢查完了嗎？我和媽在一樓咖啡廳等你。"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沒有回復。

二

回到家，趁陸景深去書房、婆婆在廚房的間隙，我翻了他的書桌。

第二個抽屜上了鎖。我找了半天，在床頭柜最里層找到了鑰匙。

打開抽屜，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一份完整的病歷——患者姓名：蘇婉，女，三十一歲。診斷：慢性腎衰竭（尿毒癥期），五年病史，維持性血液透析。

五年。

蘇婉。這個名字我并不陌生。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