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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信，走到書柜前，抽出那本她父親留下的《中歐貴族譜系考》。書頁因年代久遠而泛黃，她借著逐漸黯淡的天光翻找，指腹掠過一個個顯赫的姓氏，最后停在一頁上。

卡斯坦家族，特蘭西瓦尼亞最古老的血脈之一。有記載可追溯至公元十一世紀。族中多有關于……非自然長壽的記載。末代家主弗拉德·馮·卡斯坦，據傳于1489年“去世”，未留子嗣。家族城堡位于喀爾巴阡山脈深處，今已荒蕪。

露西合上書。

1489年。那大約是三百多年前。

她想把這當成一個荒唐的玩笑。三百年前“去世”的人給她寄了一封求婚信，還附了馬車錢——這荒謬程度足以讓任何一個精神正常的人將信件直接投入壁爐。

但她沒有。

她盯著火漆上那枚蝙蝠與玫瑰的紋章，想起三個月前，她確實去過歌劇院。她確實穿了象牙白的禮服，別了珍珠發飾。第二幕的女高音唱得著實糟糕，她是蹙了眉；第三幕的殉情場景太過凄美，她確實落了淚。

這些細節，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露西把信重新折好，放進書桌抽屜里，用一本《圣經》壓在上面。然后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倫敦的霧氣涌入，帶著煤煙和河水的腥氣。

街對面，一個穿黑色長外套的男人正站在路燈下。

雨幕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露西能看見他正抬起頭，望向她這扇窗。他的臉白得不像話，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泛著冷光，像是大理石雕刻出來的，漂亮得不屬于凡俗世界。

他微微欠身。

露西“砰”地關上窗戶，心跳如擂鼓。

她再透過玻璃往外看時，路燈下已空無一人。

二、玫瑰與夜訪

接下來的一周，露西的生活被一種奇異的暗流顛覆了。

先是花園里的玫瑰。她種在屋后的那叢瀕死的白玫瑰，一夜之間開滿了整面南墻，花朵大得像嬰孩的拳頭，散發出濃烈而奇異的香氣——不是玫瑰慣有的甜美，而是一種更深邃的、近乎鐵銹與紅酒混合的氣息。每當露西靠近，花瓣上就會滲出細密的露珠，在指尖觸到的瞬間變得溫熱，像是有生命在緩慢地搏動。

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