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刪。”
我沒說話，手指按下刪除。
屏幕彈出提示。
我又點了一下。
照片進了最近刪除。
陳明浩還不滿意。
“最近刪除也清了。”
我抬頭看他。
“你挺懂啊。”
他臉上閃過一點煩躁，馬上避開我的眼睛。
“現在誰不知道這個？”
我點開最近刪除，把那張照片又**一遍。
婆婆盯著屏幕，直到看見相冊空了，才把手放下來。
她轉過身，對工作人員賠了個笑臉。
“孩子受刺激了，亂拍。給你們添麻煩了。”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我把手機收回包里。
陳明浩站在門口，還擋著路。
我說：“我要出去透口氣。”
婆婆皺眉：“授權書還沒簽。”
我看著她：“我現在簽不了。”
“有什么簽不了？”她一下急了，“人都在這兒等著，后面的手續都得走，你拖著算怎么回事？”
我看了眼鐵床上那具遺體。
白布蓋回去了，只露出一小塊腳腕。藍色腕帶壓在皮膚上，那三個字我已經記進腦子里。
周建民。
那人和陳明越對不上。
我把包帶拉上肩膀。
“我去廁所。”
婆婆還想跟，工作人員攔了她一下。
“讓她緩緩吧。”
我沒回頭，直接出了停尸間。
走廊上的燈刺眼，墻角有個垃圾桶，里面塞著幾團濕紙巾。我經過的時候，聞到一點燒紙灰的味道。
我走到女廁所門口，沒有進去。
我拐進旁邊安全通道，關上門，背靠著墻，手這才開始抖。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蘇棠回消息了。
她發來三條。
第一條：這人對不上吧？
第二條：腕帶信息和遺體身份要一致，除非登記環節出大錯。
第三條：你先別跟他們吵，保留照片。還有別一個人待著。
我盯著第一條，喉嚨發緊。
我把字一個個打回去：
我已經當他們面**。
蘇棠立刻回：
我這邊有原圖。
緊接著，她又發：
你老公叫什么？
我打過去：陳明越，三十二歲。
蘇棠那邊隔了十幾秒。
她回：
那這條腕帶肯定不對。周建民，五十六，差太遠了。你別簽任何東西。
我靠著墻，慢慢蹲了下去。
安全通道里沒人，門外偶爾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