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
我沖他拱了拱手，"您心里清楚，這些年我爹留下的田產，都是我跟念念在種。我們吃的穿的，沒花您一文錢。"
"現在我大了，能養活念念了，不給您添負擔。"
沈德厚張了張嘴，看了一眼錢氏。
錢氏臉色鐵青。
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盤，我門兒清。
五畝水田、兩畝旱地，加上我跟念念兩個免費勞力——這是她不想放手的原因。
但面子上，她不能說"我就是要拿你們當牛馬使"。
"行。"錢氏咬著牙，"你要分家，行！"
"不過丑話說前頭——你爹留下那些田，當初你大伯花了多少心思打理？種子、肥料、農具，哪樣不是我們家的？"
"真要分，田產得扣掉這些年的開銷，剩下的才是你的。"
十年免費勞動力，她不算。
種子肥料，她倒算得清清楚楚。
"行，算。"
我點頭，"請里正來，當面算。"
錢氏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
"那就算！"她一甩袖子，"德厚，去請劉里正！"
劉里正來的時候，帶了兩個族里的長輩。
一個是沈家輩分最高的沈老太爺，七十多了，拄著拐杖；一個是三房的沈德遠，在鎮上開雜貨鋪，算是族里最有見識的人。
幾個人在堂屋坐定。
錢氏泡了茶——這茶，平時別說我，連沈德厚都喝不上。
沈老太爺顫巍巍開口："庭安，分家是大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才十六。一個人帶著念念，你撐得住？"
"撐得住。"
老太爺嘆了口氣，看了看錢氏，又看了看沈德厚。
"那就說說，怎么分。"
錢氏立刻接話："**留下五畝水田、兩畝旱地。這些年種子、肥料、農具、吃穿用度，我們家貼補了不少——怎么著也得扣三畝田，剩下的歸他。"
三畝。
七畝地扣三畝。
"大伯母。"
我站起來。
"我六歲進這個家。十年了。十年里，我天不亮起來挑水、劈柴、喂雞、喂豬。農忙的時候，從播種干到收割。"
我伸出手。
掌心全是硬繭，指關節粗大變形。
"念念八歲，從五歲開始洗衣做飯、搓麻繩、喂牲口。冬天手上全是凍瘡，爛得露肉。"
念念縮在我身后，把手藏到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