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我。八年前那天晚上，程硯把我推下樓梯之前，先給你打了一個電話。他說，你不幫他做假驗尸報告，他就把我活著的證據寄給檢察院。你剛考到法醫執照，幫一個***藏尸，這輩子就完了。”
我靠在門框上，后腦勺抵著木頭，涼意從頭皮滲進去。她繼續說。
“你來了。穿著白大褂，蹲在我旁邊，探我的鼻息。我閉著眼睛，但能感覺到你的手指在我人中上停住了。停完之后，你把手收回去，對程硯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她還活著。’”
我后腦勺離開門框，站直了。
“程硯怎么說。”
“‘那現在呢。’”方如蘭停頓了一下。“然后我聽見你打開急救箱的聲音。”
我的右手不自覺攥緊。指甲掐進掌心，那道新結痂的傷口被掐得發疼。記憶里沒有這個畫面，但身體有反應。
“你沒有殺我。你給我打了一針***。然后你小聲說了一句話，只有我能聽見。”
“什么話。”
“‘別動。等他走了我送你去醫院。’”
客廳里冰箱壓縮機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行血字留在冰箱門上，已開始氧化，變成深褐色。
“所以你沒死。”
“沒死。你把我送到一家私人診所，醫生是你大學同學，姓顧。他給我做了開顱手術，從我后腦勺取出一塊碎骨。我昏迷了四十一天。醒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在停尸房里換了一具**，改了牙科記錄，替我死了。”
我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手心全是汗。
“**是誰的。”
“一個跳河的。你做了面部毀損傷鑒定，讓程硯通過牙齒記錄辨認。你提前換了我倆的牙科X光片。”
我閉上眼睛。后槽牙。那顆烤瓷的。林深把方如蘭的牙科記錄換給了那具無名**，把自己的烤瓷牙留在記錄上，把自己拴在了方如蘭的身份上。以后不管誰的**被挖出來驗DNA，林深都是那個死人。方如蘭才能活著。
“你換了我的命。”她說。
我沒說話。
“但是你沒辦法換你自己的命。程硯知道你還活著。他不追究假死的事，但他要你留在他身邊。”
“所以那根鋼釘。”
“他逼你簽了手術同意書。你不簽，他就把我沒死的證據交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