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面相覷。
尚宮最先反應過來，磕頭領旨。她知道沈清歡的命保住了，但她不明白的是——御前奉茶？那可是能隨時出入御書房的差事，皇帝到底是罰她還是賞她？
消息傳到永寧宮時，貴妃摔了一整套茶具。
“御前奉茶？”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本宮費了這么大功夫要她的命，結果她反倒升了？”
周德海縮著脖子：“娘娘息怒，奉茶女官雖然能在御前走動，但品級比司簿還低，說到底還是被貶了——”
“你懂什么！”貴妃一巴掌拍在桌上，“能隨時見到皇上，這是貶？這是往御前安插了一雙眼睛！她腦子里有那些賬，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周德海不敢說話了。
貴妃咬著牙，來回踱了幾步：“去，給我查清楚，皇上為什么會突然去六尚局？是誰給他遞的消息？”
“老奴已經查過了，是尚宮，天不亮就遞了密折進養心殿。”
“尚宮？”貴妃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她倒是忠心。不過不要緊，沈清歡就算到了御前又能怎樣？證據已經燒了，她光憑一張嘴能翻出什么浪來？”
話雖如此，她的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御書房。
沈清歡換上奉茶女官的淺青色宮裝，端著茶盤走進來時，蕭景珩正在看折子。他頭也不抬，指了指旁邊的案幾：“放那兒。”
沈清歡放下茶盞，卻沒有退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垂手等候。
過了片刻，蕭景珩放下奏折，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她：“奉茶的規矩懂嗎？”
“懂，皇上。”
“懂還不退下？”
“臣女有話說。”
蕭景珩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朕記得你現在只是個奉茶女官，從七品，輪得到你有話說？”
“正因為是從七品，”沈清歡不緊不慢地說，“所以誰也不會防著臣女。臣女在御前走動得越勤，他們就越會以為臣女只是在討好皇上以求自保。這比臣女當司簿時更有用。”
蕭景珩挑眉：“你倒是盤算得清楚。”
“跟皇上學的。”
“朕什么時候教你了？”
“皇上把臣女貶為奉茶女官，又不限制臣女在御書房的出入，這本身就是在教臣女——身份越低，看得越多，別人越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