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感覺到一點異樣。很薄，幾乎難以察覺。我用指甲小心地挑開側(cè)面的封口，從里面摳出半張燒焦的紙片。比之前那張更殘破，字跡也更凌亂，是用某種深褐色、接近干涸血跡的東西寫的：
“…不要相信眼睛…它在鏡中，亦在影中。勿辨真假。”
“…保管室…鑰匙在‘風(fēng)’的嘴里…”
“…如果看到影子多了一個，別跑，問它‘你是誰’…”
“…真正需要逃離的，不是她…”
保管室。遺體器官臨時保管室。我猛地想起，在入職時走馬觀花看過的建筑平面圖（那張圖簡單得可疑），根本沒有標(biāo)注這個區(qū)域。鑰匙在‘風(fēng)’的嘴里？那個拍門、自稱是‘風(fēng)’的東西？
我把這半張殘頁塞進貼身口袋，冰涼粗糙的紙邊蹭著皮膚。然后開始近乎瘋狂地翻找這個舊檔案柜。灰塵嗆得我眼淚直流，但我顧不上了。在一摞蒙塵的基建審批文件底下，我找到一張更早的、手繪的建筑結(jié)構(gòu)草圖。圖上，在主樓地下室下方，還有一層用虛線標(biāo)出的空間，旁邊潦草地寫著“臨時保管室（已廢棄，封存）”。入口標(biāo)記在……鍋爐房后面的一條檢修通道盡頭。
我記下位置，把一切盡量恢復(fù)原狀，熄滅手電，在純粹的黑暗里傾聽了幾分鐘。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管的搏動。我摸出一直帶在身上的那面小化妝鏡——自從看到“它在鏡中，亦在影中”這句話，我就準(zhǔn)備了這個小東西。
通往鍋爐房的走廊比別處更熱，空氣里彌漫著陳年的煤灰味和鐵銹味。巨大的鍋爐像沉默的怪獸蹲伏在陰影里。我繞到后面，果然發(fā)現(xiàn)一扇嵌在墻里的、低矮的鐵門，漆皮剝落，門把手銹成了一個疙瘩。旁邊堆著破麻袋和廢棄零件。我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鎖死了。
就在我尋找其他入口或者工具時，手電光無意中掃過地面。我的影子被拉長，扭曲地投在銹蝕的鐵門和旁邊雜亂的雜物上。然后，我渾身的血，涼了。
我的影子，輪廓清晰。但在我的影子肩膀上方，緊貼著，還有一個略微纖細(xì)、長發(fā)披散的影子輪廓。它和我影子的頭部挨得很近，幾乎是耳鬢廝磨的姿態(tài)。那絕不是我的影子。影子女人。她就在我身后？鏡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