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推門進去。
總裁辦公室寬敞明亮，空氣中隱約帶著好聞的沉香木味道，她微不可察地皺下眉，目光瞥向辦公桌前的男人。
周時序一身黑色西裝，正端坐著，垂眸看手中的文件。
秦晚徑直走過去，將述職報告放在桌上。
“周總，我是策劃部項目經理秦晚。”
聲音清脆干練，四平八穩，聽不出什么情緒。
周時序抬眸，“請坐。”
秦晚沒動。
她輕啟紅唇，條理清晰，語速平穩，將三年來的重點項目，業績數據，團隊管理一一匯報。
全程不過十五分鐘。
周時序一直安靜聽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等她說完，周時序才開口，嗓音溫潤，“去年的春曉計劃，第三季度數據回落明顯，原因是什么？”
“市場周期性波動，同期競品上線。”
“處理方式？”
“調整營銷策略，**季度回升15%。”
“秦經理，你的團隊離職率去年高達20%，遠遠高于公司平均水平，這又是為何？”
“優化團隊結構，離職人員均為績效末位淘汰。”
一問一答，機械得像在過流程。
秦晚話音落下。
周時序抬了抬下巴，“聽聞秦經理最看重效率，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很厲害。”
他的語氣帶著稱贊。
但秦晚仍舊捕捉到一絲不咸不淡的嘲諷。
秦晚的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她不是不知道，公司里那些人是怎么給她取外號的。
她以前可以毫不在意。
但從周時序口中講出來，怎么這么欠呢？
這人長的**。
性格也是真**。
讓人動不動就想揍他。
秦晚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干，“周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寰宇集團，為了項目。”
周時序臉上漾著笑容，“辛苦秦經理了。”
兩人一來二去，空氣中多了幾分劍拔弩張的感覺，周時序淡淡的語調，分明是在趕客。
秦晚呼吸微滯。
聲音冷硬了幾分，“周總，關于我的晉升，公司有明確標準。我符合所有條件，業績也擺在這里。如果流程上有問題，我想知道具體卡在哪兒。”
周時序怔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秦晚，嘴角溫和笑意深了些。
“像秦經理這樣優秀的人才，寰宇自然不會虧待，流程是合規的，你安心等人事的通知即可。”
秦晚聞言，只得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
張恒微微吐了一口氣，剛剛的氣氛，不由得令人有些窒息，他莫名看了一下辦公室的門。
總覺得…
秦晚和周時序的關系，似乎有些異常。
張恒琢磨了一下，開口問道：“周總，秦經理的晉升流程……需要壓一下嗎？”
周時序轉過身。
眼底的笑意，濃了些許，“壓？張恒，我看上去這么不近人情嗎？”
張恒干笑兩聲，沒接話。
心里卻門兒清——老板笑的越好看，心思越深。剛剛他問的那些話，明顯是過界了。
……
秦晚回到辦公室。
靠在門板上深呼吸幾次，才壓下心頭那股煩躁和憋悶。
周時序壓根沒把她當回事。
他那副游刃有余，居高臨下的姿態，和三年前在湖邊踐踏別人真心時，一模一樣。
虛偽的溫和，刻骨的傲慢。
秦晚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在**網站更新自己的簡歷。
她高估了自己。
以為自己能和對方心平氣和的相處，沒想到，只是一次碰面，秦晚便覺得難以忍受。
看到周時序。
她便感覺到有些窒息。
以她的資歷和成績，想要找個差不多的公司，倒也是不難。只是薪資，可能沒有寰宇這么高。
哎~
無所謂了。
……
臨近下班。
辦公室的氣氛活絡起來。
王總突然推門進來，滿面紅光，拍著手吸引大家注意。
“各位，好消息。上一個項目的獎金批了下來，這個月隨工資發，數額保證讓大家滿意。”
秦晚開門出來。
王總一眼看到她，“哎呦，小秦啊。你可是咱們項目的大功臣，如果不是你沒日沒夜改方案，不可能這么成功的。”
秦晚微微地笑，“王總，過獎了。”
同事們紛紛開口，真心實意地夸贊秦晚。
秦晚照單全收。
頷首致意。
王總趁著熱鬧，開口說道：“我今晚在一品軒定了包間，咱們部門一起聚一聚，熱鬧一下。有事的協調一下，盡量都來啊。”
眾人紛紛響應。
小禾湊到秦晚面前，小心翼翼地問：“晚姐，你去嗎？”
秦晚本想拒絕。
她一向討厭這種無意義的飯局，也從未在自己的團隊里，組織過此類團建。
做的好。
發獎金就好了。
但是……轉念一想，離職報告她已經擬好，不出意外，一個月后便會離開寰宇集團。
等那時，恐怕得請部門同事吃個飯。
她懶得搞形式。
不如，待會兒她去飯店，將今日這餐買了單，權當把今天這頓，當成散伙飯。
秦晚思慮了片刻，“去。”
小禾眼睛一亮，歡歡喜喜地去準備。
一個小時后。
一品軒包廂內，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因著王總心情好，又愛喝酒。秦晚也拗不過，配了幾個，但她酒量很淺，幾杯酒下肚。
酒勁兒便上來了。
秦晚只覺得臉頰發燙，頭也有些暈，便找了個理由離席，踉踉蹌蹌地去了洗手間。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稍微緩解了燥熱。
秦晚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緋紅，眼神因酒意有些氤氳。她拿出氣墊和口紅，準備補個妝。
口紅剛旋出來，衛生間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穿著**的女人，踉蹌著沖進來，直接撞在秦晚身上。秦晚猝不及防，被撞的向后倒去。
秦晚眸子緊縮。
預想中撞上冰冷瓷磚的疼痛沒有到來——她跌進了一個溫熱的，帶著沉香木氣息的懷抱。
男人胸膛堅實，手臂穩穩扶住她。
但后腰處，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硌得生疼。像是皮帶扣，又不太像。
秦晚皺眉。
借力站直身體，轉身想要道謝。然而，腳下的細高跟，在濕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猛地一崴。
她失控地向前撲去。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地，撞進了男人的懷里。
慌亂中。
她手里那只旋開的口紅，膏體怔怔地劃過男人胸前雪白的襯衫，留下一道鮮艷刺目的長痕。
秦晚滿臉愧疚，正想開口道歉。
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秦經理，我這是見鬼了嗎？竟然看到你對我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