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發生刮擦已經拖走。他下意識減了速往左并線,繞過擁堵段,就好像今晚只是平凡的一班崗,只是接到了某個臨時起意的目的地。
李蓉是在龍蝦刺身的冰船開始化水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的。她剛和陳姐把一整盤刺身分完,陳姐說這個芥末太沖了,她喊趙先生你把醬油遞一下——沒有人應。對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和一個空的檸檬水杯壓在點餐底單上。白襯衫的殘影還掛在椅背上——不是他的衣服,是旁邊那桌客人掛的白色防曬服。
李蓉往后方掃了一眼:“他真要上廁所?”
陳姐放下筷子:“去多久了?”
“不知道,剛才說去洗手間。”
服務員端上最后一道甜湯——楊枝甘露,三份。李蓉沖服務員說:“你等一下,跟我一起來的那位先生呢?”
服務員一臉茫然:“剛才下樓的先生?他走了。下去有一會兒了。”
李蓉愣住了。
她迅速拿起手機撥趙明遠的微信語音。系統提示音冷冰冰的: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好友。她再打手機,聽到的是一段循環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陳姐用自己的手機撥出同一個號碼,同樣占線——兩個人在同一秒被拉黑了。
李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甲上的鑲鉆在手機屏幕上噠噠噠地敲出幾次錯鍵。
陳姐把筷子一摔:“這人太不靠譜了!怎么能這樣?!”
然后服務員走到桌前,把賬單放在轉盤上,轉了一下,停在李蓉面前。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停下不動了。
“女士,您這桌一共消費一萬兩千四百八十元。請問哪位買單?”
李蓉看著那個數字,以為自己在做夢。她把賬單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蔥燒遼參六百八乘三剛好是她算過的,東星斑稱重四斤三兩,刺身改刀加收一百五,紅酒比標價多了三成***。她點了東星斑,她確實說“要最大那條”。她要了最貴的紅酒。她說要加一份龍蝦。這些賬單上的每一筆錢都是她自己親口要的,每一道菜都剛剛被她發過朋友圈。
但不是她付。她以為是趙明遠付。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坐在一張擺滿龍蝦鮑魚的桌子前面,把賬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