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她看起來不像王姐描述的那樣"不對勁",就是一個普通的、干凈的、上了年紀的女人。唯一讓陳末在意的是她的眼睛——她看你的時候,目光是定住的,不閃不躲,但也不像是在看你本人。
"**,我是物業的,姓陳。"陳末把工裝上的胸牌亮了一下。
趙秀蘭看了一眼胸牌,又看了一眼他的臉,點了點頭。
"樓下402的王姐反映,您家最近晚上有敲墻的聲音,影響到她休息了。我來了解一下情況。"
趙秀蘭沉默了幾秒。陳末以為她會否認,或者解釋說是水管、是家具、是別的什么。但她沒有。
"進來坐吧。"她把門拉開了。
陳末猶豫了一瞬,然后走了進去。
502的客廳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老式布沙發,一個玻璃茶幾,茶幾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子里是白開水,已經不冒熱氣了。電視是那種厚重的老款顯像管電視,屏幕上蓋著一塊白色的蕾絲巾。墻上掛著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一張黑白結婚照——年輕時的趙秀蘭和一個方臉男人,男人穿著中山裝,笑得很實在。
最讓陳末注意的是,整個房間干凈得不像一個獨居老人的家。沒有雜物堆積,沒有藥瓶散落,連窗簾的褶皺都是整齊的。這種干凈里有一種儀式感,像是在維護什么東西。
"您一個人住?"陳末在沙發上坐下來。
"嗯。"趙秀蘭在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
"您先生——"
"走了,二十年了。"
"抱歉。"
趙秀蘭沒有回應這句抱歉,只是看著茶幾上的搪瓷杯。杯子里的水面紋絲不動。
陳末決定直接問:"王姐說您家晚上有敲墻的聲音,是您在敲嗎?"
"是。"
"為什么?"
趙秀蘭抬起頭,看著他。那個眼神——陳末忽然理解了王姐說的"形容不出來"是什么意思。不是恐怖,不是詭異,而是一種巨大的、被壓縮了二十年的平靜。就像一潭死水,表面紋絲不動,但你知道底下沉著很重的東西。
"我在回應。"她說。
"回應什么?"
趙秀蘭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來,走到客廳那面靠里的墻壁前,伸出手,用指節在墻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