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手里拎著一個食盒，說給我送桂花糕。
我那天心情好，就讓她在客廳等了。我去后面換衣服的時候，聽到客廳里有人在說話。不是林晚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我后來才想起來是北境口音的腔調。
我沒聽清內容，只聽到幾個詞："……時機到了……""……北境……""……你哥哥不會知道……"
我以為林晚在和朋友聊天。勘測司不準外人進來，但偶爾會有勘測師的家屬被通融。我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那個女人是誰？
林晚在北境有什么朋友？
她一個繡坊的小繡娘，怎么會認識北境口音的人？
我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
我得回勘測司。
我得去查一件事：三個月前，林晚來勘測司那天，來訪登記冊上記了什么。
第三章：兩份報告
勘測司的來訪登記冊存在文書房的鐵柜里，按年份歸檔，每月一冊。我負責勘測，文書房負責日常雜務，兩邊的鑰匙各管各的。但我畢竟勘測師，拿文書房的鑰匙不算難事——我師父當年教我的第一課不是怎么勘測，是怎么開鎖。
他說：勘測師要看得見的，不只是終局，還有人心。人心藏在紙堆里，紙堆鎖在柜子里，柜子嘛，總得有鑰匙。
我天不亮就到了勘測司。門口的兩個護衛還打著哈欠，見我這么早來，愣了一下，但還是放行了。他們不知道我來干什么，只知道"林勘測師要進衙門"這件事本身不需要批準。
文書房在后院西側，三間小屋，屋里全是樟木柜子，一股子陳年紙張的味道。我找到今年六月的登記冊——林晚來找我那天是六月十二——翻開。
六月十二日，申時三刻，來訪者林晚，勘測師林溯之妹，事由：送食盒。登記人是文書房的趙書辦，字跡歪歪扭扭的，跟雞爪子刨的似的。
一切正常。
但我翻到下一頁的時候，看到了一行字：
同日申時四刻，來訪者一名，女，姓名不詳，自稱林晚之友，未入內，留話即去。
留話。留的什么話？
我繼續往下看，沒有了。趙書辦只記了這么一句，沒寫內容，沒寫長相，連人家穿什么顏色的衣服都沒記。
"姓名不詳"——說明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