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陸遠。"
她的聲音跟五天前一樣，沒什么溫度，像冬天的自來水。
"嗯。"
"你現在住哪？"
"城南育才路，金桂苑小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育才路？那邊不都是老小區嗎？"
"對。"
"你住那種地方？"
"挺好的，安靜。"
又一陣沉默。
我聽得出來，她在組織措辭，想說一些能讓自己站在高處的話。
"陸遠，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但你也知道，我媽說得對，我們不合適。你連一套像樣的房子都……"
她頓住了。
大概是覺得對一個剛被掃地出門、住進老破小的**說"你連房子都買不起"這種話，多少有點**。
但其實不用省略。
我現在的房子確實不像樣。
等拆了之后換的那套就像樣了。
"你還在聽嗎？"她問。
"在聽。"我從老板娘手里接過煎餅，咬了一口，嘎吱一聲，薄脆碎了。
"你在吃什么？"
"煎餅果子，加了兩個蛋。"
電話那頭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陸遠，我在跟你說正事。"
"你說，我聽著呢。"
"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怎么辦？你不上班，也沒存款，就靠我媽給的那三十萬能撐多久？"
我算了算。
不能說實話。
說實話太刺激了，怕她直接把電話摔了。
"省著點花，能撐挺久。"
"陸遠，你就這點出息？"
我咬了第二口煎餅，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
"差不多吧。"
蘇薇那頭傳來了一聲很輕的冷哼。
"你就沒想過挽回我們的婚姻？"
這個問題我上輩子回答過。
上輩子我在電話里哽咽著說："薇薇，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加倍努力，我會對你好的，求求你了。"
然后她說："陸遠，別這樣，你讓我很為難。"
然后掛了。
我繼續拼了二十年。
這輩子我聽完這個問題，嘴里嚼著薄脆，認認真真思考了三秒。
"你衣柜里我那兩件T恤寄了沒有？"
"……什么？"
"一件灰的一件黑的，在最右邊那個格子里。灰的那件我穿了好幾年了，有感情。你幫我寄到育才路17號金桂苑7號樓402，到付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十秒。
那種安靜里帶著一種很復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