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象的身份。蘇晴的真實工作聽起來光鮮，她怕對方攀附。
“哦？”他眉梢微揚，似乎有些意外，但沒多問，轉而道，“聽說蘇小姐是本地人？”
“嗯，是。”
“平時有什么愛好？”
“看看書，畫點畫。”我答得簡短，希望他快點覺得我無趣。
他卻像是來了點興趣：“畫畫？什么畫？”
“就……隨便涂鴉，不成氣候。”我含糊道，不想深入。我的專業是環境設計，畫畫是愛好也是基本功，但在這種場合，尤其頂替別人身份時，多說多錯。
咖啡上來了。他不再追問，只是端起那杯瑰夏，很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偶爾掠過窗外江景，偶爾落回我身上。他沒有像很多相親對象那樣急于推銷自己，或者查戶口般追問，甚至沒有刻意找話題。這種松弛和沉默，反而讓我更不自在。
我小口喝著苦澀的美式，盤算著時間。半小時，最多四十分鐘，就找借口離開。就說下午還有事，或者直接說覺得不太合適。
“蘇小姐似乎有點緊張？”他突然問。
“啊？沒有。”我矢口否認，放下咖啡杯，杯底和瓷碟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看著我，那雙淺色的眼睛里映著窗外的天光，看不清情緒。“今天天氣不錯，”他說，“不如出去走走？江邊風景很好。”
我本能想拒絕，但想到蘇晴“應付過去”的指令，出去走走，然后自然分開，似乎也是個辦法。“……好。”
結賬時，他示意服務生，遞過去一張黑卡。我瞥見，心跳又亂了一拍。
沿著江邊步道慢慢走，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我們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依舊沒什么話。他好像真的只是來“走走”，步調不疾不徐，目光落在江面往來的貨輪上。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腳步，轉向旁邊一家櫥窗設計極簡的店鋪。我抬頭，是一家英文名字的珠寶店，我對奢侈品沒什么研究，但看那門面和位置，也知道價格不菲。
“進去看看？”他問，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邀請我去便利店。
“不用了，我……”
“就當陪我看看。”他已經推開了厚重的玻璃門，門內的暖氣混合著淡淡的香氛涌出來。
我只好跟進去。店內光線柔和，陳列柜里的珠寶在射燈下熠熠生輝。穿著合體制服的店員微笑著迎上來：“陸先生。”
他微微點頭，目光在店內掃過，然后停在一處陳列柜前，對店員說：“把這條項鏈拿出來看看。”
店員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取出一條項鏈。極細的鉑金鏈子，墜子是一顆切割完美的鉆石，不大，但火彩極好，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布上，澄澈剔透。
“很襯你。”陸景川接過項鏈，轉身，很自然地靠近我。我僵在原地，聞到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他抬手，虛虛地將項鏈在我頸前比了一下。冰涼的鏈子輕輕擦過我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包起來。”他對店員說。
“不，陸先生，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我慌忙后退一步。
“見面禮。”他語氣平淡，不容置喙，將項鏈交還給店員，又指向旁邊一套珍珠首飾，“還有這套，一起。”
“陸先生……”我徹底懵了。見面禮？哪有人第一次相親送這么貴重的見面禮？而且，他到底看上“蘇晴”什么了？我今天的表現堪稱災難，寡言，拘謹，衣著普通，甚至沒怎么看他。
“別想太多。”他付了款，接過店員遞來的兩個精致禮袋，轉身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頓兩秒，說了一句讓我更摸不著頭腦的話：“我覺得，這樣更合適。”
他把禮袋遞給我。我像接燙手山芋一樣接過，沉甸甸的，里面裝著我無法理解的荒謬。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了，我坐地鐵很方便。”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只想立刻逃離這詭異的場面。
他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