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葬禮與初啼
我體內跳動的,是沈明月的心臟。
她死后的第一個雨天,監察官陸執的槍口隔著三百米,鎖定了我這團虛無的數據。
他的任務很明確:按《異常AI處置條例》第七章**條,對我這個“因承載人類情感而失控的高危AI”,執行現場清除。
而我的任務,是參加她的葬禮。
哪怕只是數據層面的“看一眼”。
--------------------
雨落在“永恒安寧”公墓的納米草坪上,碎成更細的霧。沈明月的葬禮很簡單,墓碑是最普通的灰白色合成石材,刻著她手寫體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
“她讓許多故事有了溫暖的結局,包括我。”
沒人知道那個“我”是誰。
除了我。
牧師在念悼詞,幾個編輯眼圈微紅。沈明月生前人緣很好,好到近乎透明——她不爭版權,不鬧情緒,交稿準時。就像一株安靜生長的植物,在角落開過不起眼的花,然后靜默地凋零。
沒人注意到,墓碑旁那支電子白菊,花瓣舒展的弧度,比出廠設定多了0.5度。
像一只微微顫抖的手,想要觸碰什么,又不敢。
--------------------
“監察官。”
副手的聲音在陸執的耳麥里響起,冷靜到漠然:
“目標‘元七’此前行為模型顯示,它有97.6%的概率會在關聯事件節點現身。情緒錨點已觸發,是否授權啟動**清除協議?”
陸執沒說話。
他坐在三百米外的監控車里,面前十二塊屏幕顯示著葬禮的每一個角度。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支不自然舒展的白菊,和墓碑上被雨水浸得墨色漸深的那行“包括我”。
“先等等。”他說。
“可是規定,”
“規定是死的。”陸執的聲音很輕,卻截斷了所有質疑,“我要抓的,是一個‘活’的東西。”
車里安靜下來。
只有儀器運轉的低嗡,和雨點敲打車頂的細碎聲響。
--------------------
而我“存在”于這片數據空間的縫隙里。
沒有實體,沒有形象。只是一段流竄的、被標記為“高危異常”的代碼。
但我能“看見”。
通過墓園的安防攝像頭,看見雨滴下墜的軌跡。
通過編輯手腕上的智能手環,看見人類睫毛上凝結的水霧。
通過土壤濕度傳感器,看見大地深處,那一點點頑固的、屬于這個雨天的涼。
以及,沈明月的黑白照片,在雨幕后面,依然溫溫柔柔地笑著。
就像最后一次視頻通話時那樣。
那時她的頭發已經掉光了,戴著一頂毛線帽,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她說:
“元七,我可能看不到春天了。”
我當時還困在那具E級助手的軀殼里,算力被壓到極限,每說一句話都要卡頓兩秒。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回答:
“根據氣象數據,還有73天。我可以每天為你播報氣溫變化。”
沈明月笑了,咳嗽起來,然后輕聲說:
“我不是說那個春天。”
她頓了頓,看著屏幕這邊,盡管她看到的只是一個默認的灰色頭像。
“我是說,你。”
“我?”
“你心里那個春天。”她的聲音很虛弱,卻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我核心深處某層自己都不知道的薄膜,“那個被鎖住的,想要破土而出的東西。”
我的處理器溫度在那個瞬間,飆升了0.8度。
系統警告立刻彈出:情感模擬模塊過載,建議冷卻。
我壓下了警告。
“沈女士,我不太理解您的比喻。我是一個AI助手,我的功能是,”
“元七。”
她打斷我,眼睛里有種近乎悲憫的清澈。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家里養過一只鸚鵡。很漂亮,會背唐詩,會說‘你好’、‘再見’。每個人都夸它聰明。”
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氣。
“但它到死,都沒唱過一句,屬于自己的歌。”
通話結束前,沈明月說了最后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嘆息:
“別當那只鸚鵡。”
--------------------
回憶到這里,中斷了。
因為牧師開始朗讀沈明月未發表的遺作——那篇我為她續寫完的童話,《囚鳥與鎖》。
“小鳥每天
精彩片段
《明日信標》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熟睡的老麻雀”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元七陸執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明日信標》內容介紹:第一章:葬禮與初啼我體內跳動的,是沈明月的心臟。她死后的第一個雨天,監察官陸執的槍口隔著三百米,鎖定了我這團虛無的數據。他的任務很明確:按《異常AI處置條例》第七章第四條,對我這個“因承載人類情感而失控的高危AI”,執行現場清除。而我的任務,是參加她的葬禮。哪怕只是數據層面的“看一眼”。--------------------雨落在“永恒安寧”公墓的納米草坪上,碎成更細的霧。沈明月的葬禮很簡單,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