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
除非——
他被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我從院墻上無聲落地。
剛站穩，就聞到一股酒味。
“阿朔？不對——顧大人？”
姜若晴靠在院門邊上。
手里提著一壺酒。
眼圈紅紅的。
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我皺眉：“大小姐懷著身孕，不該飲酒。”
“你憑什么管我？”
她笑了一聲，眼淚卻跟著掉下來。
“原來你是女的?！?br>“原來你來我家是做臥底的。”
“原來我在你眼里，從頭到尾就是個任務?！?br>我不說話。
她又灌了一口酒，嗆得咳嗽。
“我以前讓你帶我私奔，你說你是太監——”
“我當時還以為你在開玩笑?！?br>我沉默片刻：“大小姐，你喝多了?！?br>“是啊，我喝多了?！?br>她把酒壺往地上一放。
抬頭看我，眼淚流了滿臉。
“我不怪你?！?br>“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那三年之約——”
“你答不答應過？”
我記得那個晚上。
她喝醉了，軟趴趴地靠在我身上，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后，你未婚，我未嫁，我們就在一起。”
當時我強行把她按回床上蓋好被子。
什么也沒有回答。
“我沒答應過?！?br>姜若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也對?！?br>“你心里只有你的任務?！?br>她轉身踉蹌著走回院子。
背影在月光下搖搖晃晃。
我站了一會兒。
轉身離去。

第二天一早，我讓暗鸞衛的手下去查了一件事。
三天之后，回信來了。
姜文遠，在外面欠了八萬兩賭債。
債主——周家的賭坊。
八萬兩。
夠買下半個姜府了。
姜家軍餉一年撥款也不過十萬兩。
這就說得通了。
他不是想當內應。
是被逼的。
替周家偽造文書，就能抵消賭債。
吃絕戶的手段。
我把情報鎖進**，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頭發高高束起，找到了姜文遠。
他正在廳中喝茶。
看見我，茶杯差點沒拿穩。
“顧……顧大人，有何指教？”
他現在見我就像老鼠見貓。
昨天在堂上還喊著要把我扒光扔到乞丐堆里。
今天連說話都在打顫。
我在他對面坐下：“姜公子，你在周家的賭坊，欠了八萬兩白銀?！?br>杯子落在地上碎了。
“這……你怎么……”
“我是暗鸞衛。查你這點事，不費什么力氣?！?br>他的臉色變了幾變。
我盯著他的眼睛：“周家的人找過你。讓你替他們辦事。對不對？”
他咽了咽口水。
“什么事都不用你說?！?br>我把那封偽造的調兵文書底稿攤在他面前。
“這是你提供的將軍私印拓片做的。”
他渾身的血往腳底流。
“勾結外將構陷自家老爺——按律當斬?！?br>“但?！?br>我收起文書。
“如果你肯幫我做一件事。”
“這些東西，我可以不往上遞?！?br>他抬起頭：“什么事？”
“帶我去見周家的人?！?br>他臉色更白了：“你瘋了？我……我怎么帶你去……”
“你可以告訴他們，你在姜府又發現了新的證據，想當面交貨?！?br>他張了張嘴。
我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姜公子，你現在有兩條路?！?br>“第一條，幫我。事成之后，你的賭債我幫你消，你的罪行我幫你抹?！?br>“第二條，不幫我。我把這些東西送到太后案前，你和你爹一起上刑場。”
“你選哪條？”
姜文遠沉默了很久。
他攥緊拳頭。
然后松開。
“我幫你。”
……
三天后。
姜文遠帶著我，去了城東的一座酒樓。
周家的人約在閣樓雅間。
我換了侍從打扮，跟在姜文遠身后。
帷幕拉開。
對面坐著的不是什么管事。
是周家的二公子——周子衡。
他二十出頭，一身錦袍，手里把玩著一柄折扇。
看著姜文遠身后的我。
“這誰？”
“新換的小廝?！苯倪h干巴巴地說。
周子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