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對這片路況很熟。
安安緊張得一直掐手指，他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別看時間，看題。”
安安一怔。
“什么？”
“現在開始，把腦子里所有和**無關的東西清掉。進考場先做會的，別跟難題硬碰。”
他說得很淡，像在交代一件普通小事。
可安安居然真慢慢平靜下來了。
我看著后視鏡里的女兒，鼻子猛地一酸。
車開到考點附近時，人已經堵成一片。
男人直接把車停在最近的臨時落客點。
“下車，跑兩百米能趕上。”
我拉著安安就往下沖。
她下車前，回頭沖男人鞠了一躬。
“謝謝叔叔。”
男人點了下頭。
“加油。”
我帶著安安擠過人群，剛到校門口，腳步就硬生生釘住了。
不遠處，許承洲正站在樹蔭下。
他旁邊是沈映柔。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連衣裙，手里打著遮陽傘，臉上是掐得恰到好處的擔憂。
她身邊那個男孩，叫程一航，和安安同屆。
也是許承洲資助了三年的“可憐學生”。
我以前還夸過他善良。
現在想想，我真是瞎透了。
沈映柔笑得溫溫柔柔。
“承洲哥，今天多虧你，不然一航真要遲到了。”
許承洲抬手拍了拍男孩肩膀，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溫和。
“一航聰明，正常發揮就行。考完我帶你去吃飯，實習的事也不用擔心，我已經打好招呼了，等你成績下來，直接進盛川總部。”
我慢慢瞇起眼。
安安也停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凈凈。
原來他所謂的公司急事。
是送別人的兒子高考。
原來他嘴里那句“全家喝西北風”。
是拿來羞辱我們母女的。
我站在原地，突然笑了。
許承洲大概忘了。
盛川集團，不姓許。
姓周。
而我，叫周嵐。
是盛川董事長周崇山唯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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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安安站在我身邊，連呼吸都發顫。
她不是傻子。
她看得懂那一幕是什么意思。
一個男人，寧愿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扔在家里，也要趕來送另一個女人的兒子高考。
這不是偏心。
這是往人心上捅刀。
我低頭替安安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壓得很穩。
“先**。”
她眼圈發紅，嘴唇動了動，還是把那句“為什么”咽了回去。
“媽，我先進去了。”
“去吧。”
她走進考場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差點沒繃住。
我等她進去，才轉身朝樹蔭下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聲一聲，很脆。
許承洲先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映柔也看了過來，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卻很快換上驚訝表情。
“周姐？你們也到啦？真巧。”
我盯著她，覺得可笑。
都到了這一步，她還要演。
我停在三人面前，先看了看程一航。
男孩十七八歲，眉眼清秀，鼻梁和許承洲很像。
以前我沒往那方面想，現在一看，簡直擺在明面上。
我忽然有點反胃。
“巧嗎？”
我看向許承洲。
“不是說公司急事？”
許承洲臉色沉下來，下意識掃了眼周圍，明顯怕我鬧。
“你別在這兒發瘋。”
我笑了。
“我發瘋？”
我抬手指了指沈映柔母子。
“你把親生女兒扔下，跑來送他們，你還怕我發瘋？”
沈映柔立刻紅了眼。
“周姐，你別誤會，承洲哥只是順路——”
“順路？”
我直接打斷她。
“從我家到考點，和從你家到考點，是兩個方向。你跟我說順路，是拿我當傻子，還是你自己腦子有問題？”
她臉色頓時一白。
許承洲壓低聲音：“夠了！一航馬上**，你非得在這時候鬧？”
“我鬧？”
我盯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安安差點遲到的時候，你在哪？我求車求得像個笑話的時候，你在哪？你現在在這兒裝什么好人？”
程一航臉色也不好看，低著頭沒說話。
許承洲大概覺得丟臉，伸手就來拽我。
“回去再說。”
我一把甩開。
“別碰我。”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看。
沈映柔像是終于下定決心，往前一步，把程一航往身后護了護。
“周姐，你沖我來，別影響孩子**。”
我都被她氣笑了。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