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喜棺開路
一九三四年,上海的秋雨像一盤磨,把整座城市碾得透濕,也碾出了底下陳腐的泥腥氣。
蘇硯清立在鏡前,任由“錦瑟樓”*母那雙常年浸在煙膏味里的手,死死勒緊她腰側(cè)的束帶。翠綠底繡銀蝶的旗袍,料子是頂好的杭綢,貼著皮膚,卻冷得像剛從棺材里扒出來的殮衣。鏡中的人眉眼低垂,唇色慘白,像一尊被精心描摹卻失了魂的瓷偶。
“記牢了,今晚你是趙督理未過門的人。”*母的聲音像生銹的鋸子在木頭上拉扯,噴出的氣息帶著劣質(zhì)**的酸腐,“他好那口‘未亡人’的調(diào)調(diào),你這身扮相,正合他心意。進(jìn)了趙公館的門,從前那個蘇硯清,就徹底死透了。”
蘇硯清沒吭聲。指尖抵著冰涼的螺鈿梳妝臺面,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昨夜拆卸勃朗寧**時蘸上的槍油味。死?三年前北平城外那場沖天大火,蘇家滿門二十七口,男女老少,確實都死了,除了她。而今晚,她穿著仇人最喜歡的“壽衣”,要去赴一場名為婚禮、實為獻(xiàn)祭的宴席。
窗外汽車引擎的轟鳴撕破了雨幕。趙督理的人到了。
她緩緩起身,旗袍高開衩處露出纖細(xì)的腳踝,上面拴著一串細(xì)小的金鈴。每一步都響,鈴聲清脆,卻像催命的符咒,敲打著她早已麻木的神經(jīng)。*母最后給她別上一枚珍珠**,那是她母親懸梁前塞進(jìn)她手里的遺物,此刻,卻成了**血肉、隨時會刺穿心臟的**。
公館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雪佛蘭,車旁立著兩個穿黑色短打的保鏢,眼神像盯著腐肉的禿鷲。趙督理沒親自來接,這是規(guī)矩,也是**裸的羞辱。蘇硯清彎腰鉆進(jìn)車廂,皮革混合著廉價**水的味道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車子駛?cè)敕ㄗ饨纾藓鐭舻墓夤株戨x透過雨簾潑進(jìn)車窗,在她臉上流淌變幻。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三年前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涌現(xiàn):被砸爛的商鋪匾額、懸掛在電線桿上風(fēng)干的尸首、還有父親被拖進(jìn)火海時,回頭望向她藏身之處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決絕。復(fù)仇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燒了三年,從一顆火星憋成燎原之勢,今夜,終于要燒到仇人門前。
“趙督理吩咐過,喜歡聽話的。” 司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蘇小姐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
蘇硯清轉(zhuǎn)過頭,第一次正眼看他。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顴骨高聳,神情冷漠。但她的目光卻落在了他領(lǐng)口——一顆紐扣系錯了位置,那是緊張時無意識會犯的錯誤。她忽然笑了,極淡,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xì)微紋路。
“我的身份?” 她輕聲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引擎的噪音,“一個死人。”
車子猛地剎住。不是到了趙公館,而是拋錨在一條僻靜無人的巷口。司機低聲咒罵了一句,下車掀開引擎蓋檢查。蘇硯清靜靜坐著,手探進(jìn)旗袍側(cè)縫的夾層,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那是她用發(fā)簪鋼絲磨成的薄刀片,鋒利如蟬翼。
巷子深處,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踩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像是早算準(zhǔn)了這車會在此拋錨。
一個人影撐著一把黑傘走來,停在車窗旁。傘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張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臉。
陸沉舟。
三年前在北平一同執(zhí)行任務(wù),最后替她擋下一槍,墜入冰河后再無音訊的搭檔。他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卻冷得像手術(shù)刀,手里正把玩著一枚和她發(fā)間別著的一模一樣的珍珠**。
“久仰,蘇小姐。” 他俯身,聲音隔著車窗玻璃傳進(jìn)來,模糊又清晰,“趙督理臨時有事,派我來接你。不過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
“我們是不是該先算算,三年前你欠我那條命的賬?”
蘇硯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更洶涌、更混亂的東西沖破了理智的堤防。她精心布置的棋局,獵物是趙督理。可現(xiàn)在,獵人背后,竟站著一個本該死在她前面的人。
陸沉舟拉開車門,雨水斜打進(jìn)來,帶著深秋的寒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一個紳士的邀請,又像是一
精彩片段
《陸先生,你的白月光黑化了》中有很多細(xì)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柳絮隨鳳”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陸先生白月光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陸先生,你的白月光黑化了》內(nèi)容介紹:第一章 喜棺開路一九三四年,上海的秋雨像一盤磨,把整座城市碾得透濕,也碾出了底下陳腐的泥腥氣。蘇硯清立在鏡前,任由“錦瑟樓”鴇母那雙常年浸在煙膏味里的手,死死勒緊她腰側(cè)的束帶。翠綠底繡銀蝶的旗袍,料子是頂好的杭綢,貼著皮膚,卻冷得像剛從棺材里扒出來的殮衣。鏡中的人眉眼低垂,唇色慘白,像一尊被精心描摹卻失了魂的瓷偶。“記牢了,今晚你是趙督理未過門的人。”鴇母的聲音像生銹的鋸子在木頭上拉扯,噴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