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對方的準備程度夠不夠。""如果對方答得上來，他會加快推進；答不上來，他會直接叫停。""我在思宇的交接備忘錄里寫了這一條，但看懂和用好，是兩回事。"
我拉起拉桿箱，朝魏紹廷點了點頭。
"保重。"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攏，魏紹廷還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數字開始往下跳。
十九，十八，十七。
我低頭看了眼箱子外面那張被注銷的工牌。
二十八年，一萬零二百二十天。
就這樣了。
第六章
出了大樓，外面是冬天傍晚的冷風，路上已經開始堵車，對面咖啡館的燈光亮著，暖**的光打在玻璃上。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去哪里。
手機震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總，我是蘇銘遠，華盛這邊。聽說您今天……請問方便接個電話嗎？"
我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
"林總。"蘇銘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我剛聽到消息，說您不做了？""是的。"我說。"那明天的談判……""會有人接手。""誰？""陳思宇，我們項目組的。""可是裴總他……"蘇銘遠停頓了一下，"裴總今天和我說，他這次來專門是沖著您的，他說他認識業內很多人，但像您這樣能把兩百頁條款設計得滴水不漏的，他見過的不超過三個。""他還說，如果明天坐對面的人是他沒聽過的新人，他會重新考慮這次合作。"
我沒有說話。
"林總，"蘇銘遠小聲說，"這件事我能幫您轉達給你們公司嗎？"
"不用，"我說，"這是公司的決定，和您無關。"
"可是……"
"蘇總，"我說，"祝談判順利。"
掛了電話。
風更大了，我拉了拉外套的領子。
路邊停著一輛出租車，司機搖下窗戶看了我一眼，又搖上去。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微信通知，是公司的內部工作群。
群里有人發了一條消息，是秦岳發的。
"明天談判準備會，請思宇主持，晚上八點，會議室A。"
沒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群里陸續有人回復，"好的""收到""明白"。
二十八年，就這樣被一條群消息蓋過去了。
我把手機翻到背面，重新拖起行李箱，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電話，號碼我認識，是獵頭公司睿達的陸經理。
我們在三年前一個行業論壇上換過名片，之后偶爾有聯系。
"林總，"她的聲音里帶著點什么，"是不是聽說您今天……方便說話嗎？"
"方便。"
"我下午接到兩個客戶的電話，"她說，"都是行業內的，一個是北方一家資產管理公司，正在搭建并購團隊，希望物色一個主導級別的負責人；另一個是港資**的基金，正在做**業務的落地，也在找能獨立帶項目的人。""兩家都問到了您的名字。"
我停住腳步。
"他們怎么知道……"
"行業就這么大，"陸經理說，"林總，您今天的事，圈子里下午就傳開了。""我今天接到的咨詢電話比平時多了三倍，全是打聽您的。"
我沒說話。
"兩家都很誠意，"她說，"您有沒有興趣見一面，不一定要決定什么，就是聊聊？"
"讓我想想。"我說。
"好，您隨時聯系我。"
掛了電話。
我站在路邊，冬天的冷風把行李箱的側袋吹得啪啪作響。
我想起九十五天前，秦岳坐在我對面說，"老林，我們需要你"。
原來那不過是另外一種方式的"你的價值我們用完了"。
而此刻，兩家公司已經在問我的名字了。
不是因為我年輕，不是因為我聽話，是因為他們知道那份二百一十頁的方案是誰寫的，那六輪預溝通是誰主導的，裴啟文會在開場十分鐘內做什么，又是誰敢說自己有把握接住。
經驗不是負擔。
但明白這件事的人，不在剛才那間洽談室里。
我拉起行李箱